第534章 梦境瀑布(2/2)
&esp;&esp;“我可不想当吃了就睡睡了不醒的懒虫。”
&esp;&esp;他突然想，人们乘着船朝这边飘荡，最终会抵达克里斯琴的梦乡；那么，倘若人们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行进呢？
&esp;&esp;“神明的梦倒是没有，不过据说有人找到了曾经一位执政官的梦。真不晓得【乡】是如何建造这座城市的，总不会是拿到什么质料就用什么吧？”
&esp;&esp;“什么？”杜尔米惊异地说，“可是，炼金术不是……”
&esp;&esp;“那群疯子！”只是有人这么骂，“果真是一群疯子！”
&esp;&esp;他们却渐渐接近那座宏大、遥远，近乎磅礴的城池了。即便在梦中，克里斯琴也仍旧拥有城墙。
&esp;&esp;杜尔米终于望向克里斯琴的梦——他望见鳞次栉比的建筑、胡乱排列的街道、无数梦境碎片散发着的微光。可随后他就目瞪口呆地说：“好多人在飞！”
&esp;&esp;他们飘荡在寂静的花海之上，明明空无一人、悄无声息，却不知为何又让人觉得嘈杂、觉得吵闹。无数的梦境就汇聚在他们的身周，连同那些血色与死亡。
&esp;&esp;人们逐渐安静下来。恐怕一个简单的神秘侧话题背后，就蕴藏着一场血案、无数死亡。他们该是看惯了，可每次提及，他们也不禁默然与哀叹，以为神秘侧的故事遍地都是荒芜与潦倒的命运。
&esp;&esp;“怎么，你不高兴吗？这么大块的质料就摆在我们面前，只要给【乡】缴纳一场梦作为入场券，我们就可以在这里享有探险的机会。况且，即便你不去探险，你也可以在这里畅所欲言！”
&esp;&esp;初初听闻这个，杜尔米简直不敢置信。
&esp;&esp;既然亚玛利埃之歌可能隐喻了炼金术，那么是否可以推导出，炼金术也与人类有关？
&esp;&esp;“最近克里斯琴梦中的探险进行得如何了？”一人问，语气像是在开玩笑，“有人从某块砖头里面翻找到一位神明的旧日之梦吗？”
&esp;&esp;人们都开始拍打自己的衣服与头发，无可奈何地清理他人的梦。
&esp;&esp;可杜尔米以为这样的城墙更像是一种容器。他也终于知道城外的花海是从何而来的。
&esp;&esp;杜尔米饶有兴致地听着，感觉克里斯琴的神秘侧还真是拥有别开生面的氛围。
&esp;&esp;“恐怕政务署已经自顾不暇了。在克里斯琴，即便神秘侧的力量全都汇聚在【乡】，但也外溢出不少混乱的事情。你们听说了最近那件事情吗？”
&esp;&esp;哪怕是风中飘荡的一粒尘埃。
&esp;&esp;“小伙子，怎么没见过世面一样？”与他同船的客人忍不住说，“仔细瞧一瞧，他们不是在飞，他们只是踏足了透明的梦！”
&esp;&esp;这就是凡俗世界压制之下的神秘侧吗？他们躲躲藏藏、低调默然，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白日的世界之中；但是他们也在无人知晓的时刻，为自己建立了一座属于夜晚与梦乡的城池。
&esp;&esp;那是克里斯琴人的梦，庞大又拥挤、琐碎又凌乱，甚至从城市之中流淌了出来，渐渐铺满梦乡之外的旷野。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回头望去，望见与城池隔着花海相对的远方黑暗。克里斯琴人的梦仍旧一刻不停地流淌，意图遮蔽那片黑暗与空洞。
&esp;&esp;“或许也有人在这里幸运地收获一个完整的梦，或是一块完整的质料。谁能保证奇迹从不发生呢？”
&esp;&esp;杜尔米好奇得心痒痒，可他左右看看，竟是每一个人愿意仔细讲述。
&esp;&esp;“很好！所以我什么时候能做一场关乎克里斯琴的梦，让我的锚点永远驻留在这座城市的梦中？”
&esp;&esp;“不直接用人做实验，也可以拿人做容器啊！”却有人脱口而出，“那群疯狂的炼金术师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们被一个理念困了这么多年，如今亚玛利埃之歌出现了，他们当然会——！”
&esp;&esp;不过，他总算是知道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在做什么了。
&esp;&esp;……虚无的世界边境吗？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亚玛利埃之歌或许有种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地方，但有一个地方是确凿无疑的：亚玛利埃之歌拥有人类的参与。
&esp;&esp;又有人说：“哦，这也是梦境的馈赠吗？”
&esp;&esp;可随后，他才意识到，那是因为他们穿过了梦境瀑布。梦境的碎片浇了他们满头满身，连发缝里亮闪闪的，因为这是人们在梦中毫无顾虑的妄想。
&esp;&esp;……他琢磨着，这道城墙，难道是为了抵御【虚无边境】的入侵吗？
&esp;&esp;这座梦境之城的一切都是由梦境构成的，若是不细看，那么人们会以为那不过是半透明的某种材料；可人们要是仔细去看，他们就会发现任何一样东西之中，都藏着一个梦。
&esp;&esp;——他们正在梦中寻觅珍宝。
&esp;&esp;又过了不久，他们在一片静默之中汇入了更多的小船组成的河流，然后共同淌进了克里斯琴的怀抱之中。杜尔米以为自己是钻进了某样东西里面，周围的空气甚至给他一瞬间的窒息感。
&esp;&esp;炼金术难道不是跟金属、矿物有关吗？怎么会拿人来做实验？
&esp;&esp;“得了吧，【乡】那伙人早就在源头处截留了，他们挑完了才轮得到我们。”
&esp;&esp;“哦，你说那个……”
&esp;&esp;“好歹他们还加固了这座城墙。要是没了城墙，克里斯琴的梦乡可未必那么平静与安全。”又有人摊了摊手，“所以，伙计，别抱怨了。怎么，你想踏上【梦钥】的道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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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远远望去，无数的梦境从克里斯琴的城墙流泻而出，像是一道无穷无尽却又无声无息的水幕与瀑布，倾尽了全部的人生与力气，随后毫无意义地汇入城外梦境的海洋。
&esp;&esp;“……有一个炼金术师。”终于还是有人为杜尔米解惑了，“他拿人来做炼金实验。”
&esp;&esp;那些透明的梦境碎片组成了道路、阶梯、砖瓦、灯光。
&esp;&esp;幻影一般的摆渡人依旧安静，从不对客人们的发言有所回应。
&esp;&esp;杜尔米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他回头去看那座城墙。他终于发现，连城墙都是由梦境的质料砌成的。每一块砖头里都藏着一个人或者一只蝴蝶的小小的、完整的梦。
&esp;&esp;他们都沉默了片刻。
&esp;&esp;他们就这样漂泊在花海之中，像是那些被遗忘、被遗落的梦境一样，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