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坠落之时(2/3)
&esp;&esp;这下又轮到埃默森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杜尔米了，他恨铁不成钢地说：“刚刚安德烈·法涅斯不是都告诉你了，【奇迹】想杀了【时历】！”
&esp;&esp;“是啊，又是一个夏日。”
&esp;&esp;在他后退的那一瞬间，他周围的场景流转在不同的光阴之中，城市变幻莫测，像是无数时光的碎片正在翻腾，狰狞地向他扑来——也要谋杀他的记忆！
&esp;&esp;“什么？”杜尔米不可思议地说，“可是，安德烈·法涅斯……”
&esp;&esp;新的面目是一座阴森、诡异的城市，遍地灰烬、尸首、尘埃。此地似乎已经荒废了千余年，可能曾经想要建立一座城池、但最终却葬送了自己全部的未来，于是仅仅留下这样一个半旧不旧的废墟。
&esp;&esp;“可那不是为了纪念——”这话戛然而止。
&esp;&esp;埃默森哼笑一声，并不打算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看来，【时历】想做什么都无所谓。
&esp;&esp;就在那一瞬间，克里斯琴所有坍圮的建筑、受伤或者死亡的居民，甚至连那些落魄的、陈旧的下水道与屋檐都消失了。克里斯琴成了一座崭新的、繁荣的、闪闪发光的城市。
&esp;&esp;“这不就是为了纪念又一个盛大的夏日吗？真期待啊，晚上的歌舞与盛宴……”
&esp;&esp;往后，人们或许只是记得，曾经有一位帝皇征服了整个谢兰，因而成就了一条恢弘的帝皇之路。至于这位无名之王究竟是谁、那个王朝又究竟拥有怎样璀璨与辉煌的过往，人们可能就不得而知了。
&esp;&esp;【时历】似乎也觉得杜尔米说的对，在短暂的思索过后，周围的一切场景又一次发生了改变。
&esp;&esp;只是，克里斯琴的情况似乎已经尘埃落定，【白日梦】先生姗姗来迟，又能做什么呢？
&esp;&esp;天上的云彩逐渐散去了，显露出同样伤痕累累的天空。此事过后，为了重新缝补天空的层域，政务署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这恐怕也是神战终究会带来的影响了。
&esp;&esp;“……哦。”杜尔米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码事，“可是，现在【帝皇】都已经……”
&esp;&esp;突然地，周围的场景又变了一次。
&esp;&esp;或许人们真的将天边的那颗星星当成了安德烈·法涅斯，以为那是谢兰的帝皇对这座城市永恒的守候。可是，终有一日，连星星都会变作流星、坠落在大地之上，昭示一个王朝最终的结局。
&esp;&esp;天边的流星仍在坠落，烟火未曾断绝。
&esp;&esp;这次杜尔米回到了最初的克里斯琴，或者说，他最熟悉的那个克里斯琴。城市仍旧伤痕累累，但是少了一些哀嚎与死亡。城市似乎遭受了一场劫难，但又仅仅只是自然意义上的“灾难”。
&esp;&esp;杜尔米终于觉得毛骨悚然了，他随便找了路边的一个人询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一场流星雨，还有一次地震！”那人回答，“唉，我们的克里斯琴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要在一片荒芜之中，再一次建立属于我们的城市吗？”
&esp;&esp;杜尔米惊愕地立于人群之中，简直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或者——他从来都在梦里。
&esp;&esp;他想，是的，其实安德烈·法涅斯早就已经离开了，只是直到现在，人们才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esp;&esp;可是绝大部分的时光之中，历史与人类都不曾铭记安德烈·法涅斯，好像他从未来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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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于是埃默森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也没必要说什么了，【时历】想做的事情已经近在眼前了。他朝着杜尔米挥挥手，似笑非笑地说：“你自己经历一下就知道了……【时历】想做的事情，非常好理解。”
&esp;&esp;或早或晚，人们都会明白这一点。有时候明白得太迟，说不定就已经过完了自己懵懂无知的一生；有时候明白得太早，指不定也会在痛苦的追逐与求索之中抵达死亡。
&esp;&esp;杜尔米怔了一下，正要追问，却发现埃默森的身影突然消失了，而周围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场景。
&esp;&esp;可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功夫里面，克里斯琴却突然地动山摇，好似地震了一样。
&esp;&esp;人们彼此搀扶、静静站立，默然无言地望着天上的烟火。那颗流星仍在坠落。
&esp;&esp;杜尔米不敢置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天边已是泛起了瑰色的光亮，黄昏就要到了。
&esp;&esp;可是【时历】呢？
&esp;&esp;“哦，烟花！”
&esp;&esp;杜尔米有点儿抓狂了：“您别打哑谜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直白一点吗？”
&esp;&esp;本来空空荡荡的广场之上，却又突然挤满了喜笑颜开的人们。
&esp;&esp;有的片段还残留了一位无名之王的痕迹、有的片段还知晓着一个旧日王朝的踪影、有的片段还流传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流言蜚语。
&esp;&esp;那位普普通通的克里斯琴市民奇怪地看着杜尔米，他理所当然地反问：“谁是安德烈·法涅斯？”
&esp;&esp;“……与其伤春悲秋，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埃默森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儿不怀好意，“【太阳】与【帝皇】的战争暂且告一段落，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esp;&esp;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esp;&esp;如今安德烈·法涅斯已经死了——考虑到流星仍在坠落，那就是“正在死亡”，但那或许也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过程——【时历】便是埋葬了法涅斯王朝全部的存在与记录，那都无关紧要。毕竟道路仍在、力量仍在。
&esp;&esp;空无一人，仅有冷风吹拂。太阳正一点一点落下，照耀着废弃的、早已受人遗弃的荒地。
&esp;&esp;埃默森沉吟片刻，他觉得黄昏将至，属于【白日梦】的时间又要到了，直接说出来倒也无关紧要。
&esp;&esp;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时光与历史的面目，残酷、繁复、冰冷，无情无义。
&esp;&esp;“什么？”杜尔米愣了一下，“接下来？还有什么接下来？”
&esp;&esp;杜尔米忍不住笑了一声，可笑过之后，他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或许是【时历】也觉得那样欢笑的场面过于离奇和夸张，让人看了也不寒而栗，于是祂又尝试了新的面目。
&esp;&esp;“……等等，是【时历】？”杜尔米惊愕地说，“【时历】还想做什么？”
&esp;&esp;杜尔米啊杜尔米，你想一想，若是没人向【奇迹】提问，那【奇迹】也不可能凭空投掷一个骰子。到底是谁向【奇迹】询问了“【太阳】的火流星能不能砸中【帝皇】的宫殿”这个问题的？
&esp;&esp;这只是世界的一种模样，无关对错。其实神秘侧就在那里、其实时光之中的历史就在那里；可人们果真要寻觅这些东西吗？
&esp;&esp;杜尔米孤身站在那里，简直匪夷所思：“你疯了吧？【时历】，你要做什么？就算没了安德烈·法涅斯，克里斯琴也不可能堕落到这种地步！”
&esp;&esp;“什么？纪念谁？你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