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共同前行(2/3)
&esp;&esp;凯瑟琳·贝休恩还没回来。杜尔米决定在旅馆再等一等。
&esp;&esp;杜尔米跟老板聊了两句,得知老板有一位亲戚在昨天的灾难之中不幸去世。杜尔米不禁怔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难过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身为人的安德烈·法涅斯早就死了。
&esp;&esp;在过往的时光之中,可不仅仅只有“法涅斯”,只是“法涅斯”有幸被人们铭记。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从不承认自己是【时历】的治世者;即便如此,比起人们知晓的那些治世者,譬如奥尔德斯或者阿尔弗雷德,谁才更像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治世者呢?
&esp;&esp;这个想法让劳伦特悚然一惊。这是因为他彻夜未眠,刚刚从【记录者】回来,耳畔还萦绕着那些记录者们的窃窃私语。他们有的在喟叹、有的在遗憾、有的在悼念,还有的,在跃跃欲试。
&esp;&esp;没有人是治世者。所有人都是治世者。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杜尔米心想,格里菲斯是从【乡】回来的,可是现在他却匆匆忙忙赶回家去查看情况——凡俗世界终究是神秘侧的锚点。
&esp;&esp;这世上或许不该拥有什么治世者。这只是【时历】为了获取更多的可能性、望见更多的历史的面目,而为人们额外缔造的一个席位;一个诱饵!
&esp;&esp;劳伦特也无心计较杜尔米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迟疑了一阵,最后问:“杜尔米,我听说你的父亲就是研究法涅斯王朝的……你父亲是如何看待那个王朝的?”
&esp;&esp;治世者?
&esp;&esp;治世者果真改变了这个世界吗?说到底,时至今日,人们又知晓多少治世者呢?
&esp;&esp;“我爸爸的看法吗?”杜尔米有点儿意外,不过他想,或许劳伦特只是想听听一个学者的视角,因而杜尔米回忆了一下,最后说,“在他来看,历史就是历史。”
&esp;&esp;“但我可不这么以为!普通人的日子到了哪儿都是不好过的,哪怕是利文斯通,咱们这样普通人的日子,就真的好过到哪里去么?我也是看报纸的哟!
&esp;&esp;她在看到杜尔米的时候,才终于露出了一个惯常的、温和的微笑。她说:“我听说了,杜尔米,你干得好!”
&esp;&esp;可劳伦特在想,或许,他们没有一个能够成为治世者,更遑论是新的一个安德烈·法涅斯。
&esp;&esp;“其实还是有许多生灵为安德烈·法涅斯送葬的。”杜尔米略微怅然地说,“况且,法涅斯王朝真正的子民……也不可能抵达这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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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杜尔米一瞧见她,就大吃一惊。这是因为凯瑟琳·贝休恩浑身浴血,甚至连盔甲都没有解除,脸上还残余着黑红夹杂的血色。她像是刚刚从战场上归来,眼神中还带着微妙的煞气。
&esp;&esp;什么是治世者?
&esp;&esp;他们挨个回来,旅馆老板都认识他们了,还给他们端来了茶水与点心。
&esp;&esp;身为神的安德烈·法涅斯,死在昨日。
&esp;&esp;但杜尔米这个时候压根没关注这个小细节,他只是大吃一惊:“逐光女士,您一个人,承担了城里所有太阳骑士要做的事情吗?!”
&esp;&esp;旅馆老板反而没有太多难过的情绪,只是说:“日子可不好过呀!先生,这就是咱们的克里斯琴。我也跟您说实话,好多人之前还埋怨利文斯通,觉得是利文斯通抢走了克里斯琴的繁荣。
&esp;&esp;劳伦特·霍索恩是不久之后回来的,他应该是从【记录者】那边回来的,表情相当沉重与倦怠。他瞧见了杜尔米,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问:“杜尔米,你还好吗?”
&esp;&esp;“这是我应该做的。”杜尔米回答,然后他有点迟疑地问,“您这是……怎么了?”
&esp;&esp;这才是一切的真相。杜尔米暗想。这场死亡只是一个结果,一次短暂而耀眼的落幕;而过程则是人尽皆知。
&esp;&esp;“况且,这世上还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天灾人祸,每天都在发生!克里斯琴起码还拥有安德烈陛下的庇佑……唉,往后,咱们连这份庇佑都没啦!
&esp;&esp;“我还行。”杜尔米诚实地回答,“但是,劳伦特,我看你不太好。”
&esp;&esp;劳伦特微怔,随即缓慢地点了点头,赞同说:“的确,他们只是……走向了一条疯狂的、自满的道路,他们妄图干涉历史、甚至成为历史。”
&esp;&esp;凯瑟琳面上的笑意褪去了,她说:“你应该也知道了……城中太阳骑士的事情。”她见杜尔米点了点头,就接着说,“但城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太阳骑士,因此我一直在各处帮忙,直到现在才有些闲暇,决定回来休息片刻。”
&esp;&esp;旅馆的老板也点点头,觉得自己果真能做到。
&esp;&esp;说白了,治世者究竟应该属于凡俗世界的,还是应该属于神秘侧呢?
&esp;&esp;杜尔米默默听着,听到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真诚地说:“我相信您能如愿以偿的。”
&esp;&esp;格里菲斯没说太多,很快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esp;&esp;所谓【记录者】,就能够成为治理这个世界的人吗?
&esp;&esp;因而安德烈·法涅斯无需他人送葬,自有时光与历史会为他书写来路。
&esp;&esp;【记忆】的力量或许可以锚定【时历】那变幻无常的面孔,但这只是因为人们果真铭记着安德烈·法涅斯与法涅斯王朝,所以【记忆】的力量才能奏效。
&esp;&esp;正是因为不可更改,所以人们才会觉得历史拥有研究价值。要是历史也跟未来一样永远不可捉摸,那人们究竟应该前进、还是应该后退呢?
&esp;&esp;劳伦特的睡意全都消失了,他若有所思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完全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泥淖一般的思绪之中。
&esp;&esp;除了安德烈·法涅斯,人们顶多也就知道眼下这三百年的治世者,而这是因为他们果真身处这段光阴!
&esp;&esp;“只是往日吗?”
&esp;&esp;他低声说:“我只是……只不过是……目睹了一场无人的葬礼。”
&esp;&esp;“所以日子一直都不好过,从来如此。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未来还是这样!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现在只想好好退休,然后回乡下享享清闲!”
&esp;&esp;她没有返回太阳教廷休息,而是回了旅馆。这就已经昭示了凯瑟琳最终的决定。
&esp;&esp;最后,杜尔米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我以为,【记录者】就应该是记录者,仅此而已。”
&esp;&esp;“应该说,是不可更改的往日。”
&esp;&esp;劳伦特怔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苦笑。他看向窗外的克里斯琴,表情很难形容。这里不是他的故乡、他甚至是平生第一次来到克里斯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好像已经能与这座城市感同身受。
&esp;&esp;过了很久,直到杜尔米都有点儿纳闷的时候,逐光女士的身影才出现在旅馆门口。
&esp;&esp;杜尔米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