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并不例外(2/3)

    &esp;&esp;倘若诺伯特也是巨面者，那他也一定会在那个时刻选择与【白日梦】先生相同的做法——他也一定会捍卫克里斯琴、也一定会捍卫法涅斯王朝的历史。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眼前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好像突然一下子陷入了自己沉重的、泥淖一般的思绪，怎样都摆脱不了。他出了神，陷入了沉思与困惑之中。

    &esp;&esp;这座城市果真拥有这般伟大的、灿烂的面目，不是吗？

    &esp;&esp;诺伯特又说：“您也知道克里斯琴的【记录者】做过的一些事情……譬如说，他们曾经流放了一位政客，也就是康格里夫市长之前选定的继承人。”

    &esp;&esp;他就跟杜尔米提到了一件事情，或者说是提醒杜尔米：“这些天【记录者】有些混乱，若是您不巧碰见了，最好敬而远之，可别掺和他们的事情。”

    &esp;&esp;“譬如说一场瘟疫、一次诅咒、雇佣神秘侧人士进行血腥的谋杀，或者利用图雅的力量污染利文斯通的经济……从【记录者】最终采取的措施来看，路易斯·莱亚德的做法很有可能成功了。”

    &esp;&esp;“前不久他回了克里斯琴，并且为安德烈·法涅斯收殓了尸体……我想，或许他早就知晓了【帝皇】的意图吧……有人说，莱尔先生也是法涅斯王朝的十二位奠基者之一，但这个消息没有得到确认。

    &esp;&esp;“……我明白了。”诺伯特便说，“要是【白日梦】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将这个消息放在后续的调查报告之中吗？我想这会让很多人恍然大悟的。”

    &esp;&esp;“【记录者】？”杜尔米略微惊异地说，“他们又怎么了？”

    &esp;&esp;杜尔米想到了利文斯通此时悬而未决的那场雨夜连环杀人案。这不就是神秘侧难以捉摸的奇异手段吗？直到现在，警方都没有抓获凶手……难不成，这就是来自路易斯·莱亚德的报复？

    &esp;&esp;因而他就说：“我很能理解这种感情与想法。那是我们共同的故乡，对吗？即便……即便安德烈·法涅斯已经离开了，但或许他也从未离开。”

    &esp;&esp;“您请便。”杜尔米说，“我想【白日梦】先生不会介意的。”

    &esp;&esp;……可祂为什么要这么做？！杜尔米不敢置信地想，【时历】还有这种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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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从这个角度来说，难道那名凶手专杀与雾兰有关的人士，也是为了让利文斯通的海洋贸易彻底萎靡吗？但是这样的手段是不是有点过于曲折委婉了？

    &esp;&esp;这是任何克里斯琴人都会选择的做法，这才让他们成为了克里斯琴的一部分，也就成为了克里斯琴人。

    &esp;&esp;“不管怎么样，他回来了，而他的态度与人们熟悉的【记录者】的作风可是大相径庭的，因而这些日子他正在整治【记录者】的内部风气，并且调查记录者们的所作所为……起码是在克里斯琴。”

    &esp;&esp;可是，说到底，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做法？

    &esp;&esp;杜尔米有些惊愕。他的第一反应是，那么【记录者】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么？

    &esp;&esp;“这事儿我确实知道，我还看过政务署的档案记录。”杜尔米回忆着，现在想来，他简直觉得恍如隔世了，“只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这样的处决，实在是过界了。”

    &esp;&esp;人们自己的生活也是他们经历的往日，也就成了他们自己的历史。从这个角度来说，【时历】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改换一个人的人生、一个人的记忆，乃至于一群人的人生与记忆。

    &esp;&esp;他们不是为了制裁他或者阻止他，而是为了抢夺这个成功的结果、为了争夺这份荣耀与利益。这意味着路易斯的方案果真拥有可行性，甚至真的将会摧毁利文斯通这座城市，让世人的目光重回克里斯琴。

    &esp;&esp;他越说越觉得心虚，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明明都是【时历】的错！

    &esp;&esp;“所以您不必担心什么。”杜尔米语气轻快地说，“……咱们都是……呃、虽然我是利文斯通人，但我也是奥古斯王国的人，我也是听了法涅斯王朝的历史长大的……”

    &esp;&esp;这简直完完全全抹消了、改换了杜尔米对于【时历】的全部印象与想法！这些神明整天都在做什么啊？

    &esp;&esp;诺伯特有一半的理智在思考，会不会是杜尔米正在向【白日梦】先生汇报他刚刚的提问……而他另外一半的理智正在尖叫：开什么玩笑！凡人有那么容易找到一位巨面者吗！

    &esp;&esp;无论如何，克里斯琴与利文斯通的冲突都不应该用这种手段来解决，这样下作的手段更是玷污了克里斯琴的威名。

    &esp;&esp;“有很多种办法，恐怕当然是利用神秘侧的手段。”诺伯特尽可能含蓄地说，“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神秘侧的力量更加明目张胆地摆在所有人面前，因而连凡俗世界的政客都有可能会使用这些力量。

    &esp;&esp;诺伯特百分之一百确信，他眼前的这位杜尔米·奈特先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凡人！

    &esp;&esp;诺伯特大吃一惊，却在一瞬间理解了【白日梦】先生的立场与意图。

    &esp;&esp;“帮个——忙？”诺伯特缓慢地说。

    &esp;&esp;既然现在莱尔先生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那就证明他有信心确保【记录者】不会那么做。

    &esp;&esp;可随后他就意识到，【记录者】的想法可能跟他恰恰相反——恰恰是因为路易斯·莱亚德的想法将会成功，所以他们才要杀了他。

    &esp;&esp;也就是说，理论上，【时历】确实可以做到为所有人塑造一个“夜晚的杜尔米还在”的假象，甚至往白日的杜尔米脑子里塞一份“昨天晚上的‘杜尔米’做了什么”的记忆。

    &esp;&esp;杜尔米不禁愣住了：“报复……利文斯通？具体怎么做？”

    &esp;&esp;“杜尔米？”诺伯特·克鲁克斯试探着问。

    &esp;&esp;“现在那位莱尔先生公布了真相。”诺伯特轻声说，“路易斯·莱亚德想要报复利文斯通。”

    &esp;&esp;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人们指不定要羡慕克里斯琴了：前头刚走了一个庇佑了克里斯琴大几百年的安德烈·法涅斯，后头又来了一个为了克里斯琴而不惜与正神为敌的【白日梦】先生……

    &esp;&esp;“……哦。”杜尔米如梦初醒地说，“没什么。我很抱歉，我不小心走神了。至于您说的那个问题……【白日梦】先生对克里斯琴没什么看法，非要说的话，他……祂只是想帮个忙。”

    &esp;&esp;杜尔米恍然大悟，突然产生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滑稽感：克里斯琴的记录者们，你们几百年前的老领导回来啦！

    &esp;&esp;“哦，因为【白日梦】先生也是克里斯琴人啊。”杜尔米十分爽快地透露了这个消息，“【白日梦】先生曾经在克里斯琴生活了十几年呢，完完全全就是土生土长的克里斯琴人。”

    &esp;&esp;“是那位莱尔先生。”诺伯特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位使徒，也是法涅斯王朝的遗民。过去长久以来，他都在过往的历史之中收集与寻觅法涅斯王朝的历史片段。

    &esp;&esp;在这个话题过后，诺伯特似乎也显得放松多了。他显露出疲态，但是又因为过于疲倦，所以反而不想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