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3)

    “不愧是圣者,这翅膀美得让虫窒息!”

    圣伊诺斯听见奥利弗的提醒,指尖紧紧攥住长袍下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圣者机械地向虫群颔首,紫眸却始终逡巡着沸腾的花海。

    “呜呜呜我们蝶族有救了,有救了!”

    艾伦却要被吓死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下方的虫群仍在欢呼,可那些赞美却像隔着水幕传来,遥远又模糊。他又往虫群里看了一眼,忽然发现每一张仰起的脸都变得面目不清,唯有记忆中那张带着倔强的笑颜清晰如初——

    四目相撞的刹那,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殿下,你干什么,这么虫看着呢,不要冲动啊,殿下!”

    他不是圣伊诺斯,他不需要名字,他是蝶族的圣者,只能是蝶族的圣者。

    奥利弗看着他不正常的举动恨不得抱住他的腿。

    “翅膀啊!殿下!恩选节要把翅膀露出来!”奥利弗急得眼前发黑。

    没有他。

    好不容易说服殿下参赛,以为他只要参赛了就会进入状态,没想到都到这种紧要关头了,他还失魂落魄的,真是让他太失望了。

    今天站在这里的,只是圣者,不是圣伊诺斯。

    不是吧,大哥——我又没欠你钱!

    没有他。

    都怪圣者,刚才那一对视,吓得他心跳骤快,眼前一黑,受了刺激,肚子痛得要命!!

    他只要出现,他就想不顾一切和他走。

    紫眼雄虫的瞳孔猛地收缩,喉间的 “那是” 二字几乎是颤抖着溢出。

    艾伦这个人类,却对这份虫母的重担感到排斥,他甚至开始后悔给圣者取了一个属于他的名字。

    原来所有深思熟虑,所有族群荣耀,都不及对方一个眼神。

    奥利弗提醒道:“殿下,注意表情,明明是个大喜的日子,应该笑!应该笑啊!”

    就像圣者说的,领主不需要名字,圣者只是圣者。

    “怎么回事?花蜜吃多了?要上厕所?”黑曜心说可真不是时候。

    轰——!

    “好像今天一直在发呆?”

    圣者恍惚道:“什么?”

    “蝶族至少还能撑一段时间,而我的族群……呵,曾经数量第二的天罚族群,已经没有什么活虫了,你看到的我就是唯一一个,虫族能容忍畸形种,对裂化种则是见之即杀。可没有虫母,我们族群自我复制只能源源不断地产生裂化种,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互相蚕食,彻底崩溃。”

    站在他旁边的奥利弗小声提醒,急得要命。

    天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紫色烟花,将整个星海映照得如梦如幻,整个河道的灯光骤然熄灭,唯有天空中央升起百米高的烟花树,银紫色的光焰倾泻而下,哪怕面对面站着,都听不到同伴的声音。

    所以对于蝶族来说,虫母回归之后抓住生育机会太重要,重要到他们杀了无数畸形种,培养出了一个完美的圣者。

    可两边的虫群已经骚动起来,议论声变成了惊呼和尖叫。

    “蝶族曾经是虫族第一大族,虫母偏爱蝶族,赐予蝶族无数子嗣,可是随着虫母离去,蝶族的体质通过复制多数只能产生畸形种,蝶族在族群中日渐势微,靠着曾经的底子苟延残喘,”黑曜看到这一幕也难得话多了起来,“与之相反的是君主一族,你想到现在横行霸道的他们在以前只能列居第四?可基因复制流行起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君主复制起来几乎不会出现问题,现在赤红军团成了新的宇宙霸主。”

    靠靠靠!这也能认出来?化成这样,这么多虫,也能认出来?

    直到胸腔泛起酸涩,眼睛开始发疼,圣者才惊觉自己从登船起就在默念那个名字 ——

    为什么没有他?

    不,他不该想着他了,他正在参加恩选节,他要做蝶族的荣耀。

    对视的那一瞬间,艾伦彻底从一个吃瓜群众,变成了唯一主演。

    艾伦:“……”

    圣伊诺斯,他也要忘记这个名字。

    圣者踉跄着往前半步,华贵的长袍扫过船舷,几乎要冲破礼仪师教了多年里的克制,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那颗本该死去的心脏,竟重新开始鲜活地跳动。

    那个不该被记得,不该被提起的名字。

    生育是虫母的权柄,祂把机会赏赐给哪个族群,哪个族群就走向辉煌与强大。

    “太不可思议了!这翅膀简直是神作!”

    “圣者难道为蜜虫破戒了吗?那他还想当第一王夫?”

    那双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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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殿下。”

    在如此严肃的场合,圣者不可能为了他这么个蜜虫,放弃一切,放弃族虫,这和社死有什么区别?这和恋爱脑毁掉整个族群有什么区别?

    作为一方领主,行事怎能仅凭自己的喜怒?每一个决策背后,都牵系着族群的兴衰存亡。

    圣者肩负的不仅是荣耀,更是整个蝶族的命运。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如同无形的枷锁,迫使他必须事事做到极致。在璀璨的光环之下,藏着的却是一颗被责任碾碎又重塑的破碎之心。

    还是没有他。

    银发紫眼的雄虫立在花船首端,他穿着最华美的服饰,治好的脸比以前更加漂亮,河道两岸的虫群如紫色花海翻涌,无数道惊叹与赞美声中,他却听不见任何声响,那些投向他翅膀的炽热目光、抛向花船的花瓣雨,都化作虚影掠过耳畔。

    而且……他的肚子好痛。

    “忒修斯?”

    “那是……”

    “忒修斯……是忒修斯吗?”

    他要忘记他,忘记忒修斯,他只要想忘记就一定能忘记,他要删掉和忒修斯有关的记忆,再也不记得他,再也不喜欢他,这样的话,就不会为他痛苦。

    “不是吧,忒修斯也在这?”

    “你怎么了?”周围的视线全部围了过来,黑曜皱起眉头将艾伦护在身后。

    这么不正常的状态里,有眼睛的虫都看得出来,岸边蝶族开始小声议论。

    对于艾伦而言,圣者出席恩选节是个好消息,他的逃跑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又多了几分。

    “忒修斯和圣者什么关系?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

    “他是不是在找什么?一直在往底下看。”

    “总感觉一脸憔悴,还有黑眼圈……”

    祂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皱着眉摇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颤抖着伸手捂住腹部,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是……该笑。”

    艾伦捂住肚子:“好痛……”

    潮水般的惊叹声中,圣者的指尖微微发抖,他强撑着微笑向虫群颔首,尾音却像被掐住喉咙般干涩。目光掠过欢呼的虫群,又无意识地扫向河道下方,仿佛在千万张面孔里寻找某个注定不存在的身影。

    圣者这才恍然回神,张开翅膀,姿势蹁跹,如神明降世,就像从小到大被几万次训练好的那样,甚至不用思考,全是肌肉反应——

    “圣者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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