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织光时代 神的孩子(2/4)(3/3)
&esp;&esp;“说了不用,我不要了。”
&esp;&esp;“为什么?”诸章央惊住。
&esp;&esp;“我发现,如果对一件事情太过执着,就很容易被别人拿捏。”诸灵冷冷说,“你丢弃处理吧。”
&esp;&esp;犟种女儿冷面冷心一如从前,诸章央灰心丧气,呆愣在原地。
&esp;&esp;诸灵要走时,老员工们争相来挽留,他们想打听她这几年的去向和经历,同时还积攒了一肚子关于她父亲的同居女友——钱昕仪的笑话,迫不及待地要告诉她。
&esp;&esp;譬如她前阵子与老张大战,惨败,七窍生烟。诸章央为了缓和员工与女友之间的关系,索性大出血,直接安排他们去北京拜访客户,顺便团建。
&esp;&esp;大家坐同一趟航班出发,几个员工紧紧团结在老张身边,结成小团体行动,钱昕仪被集体孤立,只能独来独往。她是别野贵妇,绝不肯让那几人看见自己落单的凄惨相,于是全程像执行秘密任务的间谍似的,猫在暗处,等那四个人都走远了,才鬼鬼祟祟地下飞机,躲躲闪闪地往前挪。人家一回头,她就赶紧低头往柱子后面藏。
&esp;&esp;好不容易出机场,也不知是一时脑子卡壳,还是想显示自己的亲和力,钱昕仪特意点开了有客户负责人在内的工作群,在群里发消息:“有谁要和我一起坐城际巴士呀?大家坐一样的交通工具,回公司之后报销也方便。”
&esp;&esp;无人理睬。
&esp;&esp;小团伙事情多,一会儿结伴买杯咖啡,一会儿扎堆跑去洗手间。钱昕仪先一步到客户公司,在楼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等老张一行人进了电梯,她立刻跟上,坐另一部电梯上楼,卡着点和他们前后脚踏进客户办公室,巧妙地营造出一行人是结伴前来的假象。
&esp;&esp;晚上,客户有招待晚宴。老张等人不带她,客户公司一帮子人都在,眼看自己落单一事马上要被客户看穿,于是趁周围人都不在,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笑盈盈地问财务姐姐:“待会儿我和你们一起乘车过去吧?”
&esp;&esp;她在同事面前要维持住贵妇人的体面,在客户那里更不能暴露自己被孤立的窘境,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毫不介意的,完全不顾及别人感受,可笑又可厌。
&esp;&esp;平时工作,大家只肯与她文字交流,财务姐姐总有两年多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了,见她突然贴上来,都傻了,回头跟老张他们一提,几个人惊愕无言。这个女人是真的绝,为了维护外人眼中那点虚假体面,把不要脸这个技能运用到炉火纯青。他们几个脑子绑一块转冒烟,都找不到一个词能精准形容这个女人没皮没脸的做派。
&esp;&esp;一个凄凄惨惨、荒诞又滑稽的北京之行结束,回到上海,钱昕仪立即发作,怒逼诸章央在自己与老张之间做出抉择。
&esp;&esp;诸章央的本意是让她充当职场鲶鱼,激发员工的危机感,防止他们躺平或抱团。然而事与愿违,她的存在反而成了粘合剂,让另外四人紧紧拧成了一股绳。
&esp;&esp;权衡之下,诸章央果断选择了业务骨干老张,转头向39楼老总求了个情,将她给塞到上面做行政去了。当然对外的说法是人家公司缺人,看中了她的能力,专门来挖她。导致她现在和新同事吵架,永远都是两手一摊:“可是你们要求我来的,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esp;&esp;钱昕仪入职新公司后,这下轮到她的新同事扎堆诉苦,跑到三田商行来吐槽说她笑话了。
&esp;&esp;譬如她提交假学位证书被识破;又譬如她死活学不会新公司的会议系统操作,身为行政岗,预约不来会议室,便在工作报告上一本正经写:该会议系统与本人相性不合。
&esp;&esp;等等,等等。一桩桩蠢事数都数不过来,全是荒唐到没边儿的笑话。
&esp;&esp;但诸灵对三田商行的烂人破事概无兴趣,推说要去洗手间,直接谢绝了同事们的挽留,转身就出了门。
&esp;&esp;销售姐姐和她相处最久,看她像看自家的孩子一样,心有不舍,一直将她送到洗手间门口,低声笑说:“那个女人现在专门来我们这层上洗手间,每次都待很久,非得让老同事们都看见她才走,你当心遇上她。”
&esp;&esp;诸灵自踏进三田商行办公室,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这时倒问了一句:“为什么?”
&esp;&esp;“谁知道呢,有时候洗手间里碰不到老同事,她会专门跑到我们办公室门前打电话,来回晃悠。这个女人脑子属于坏掉的,人格也是扭曲的。”
&esp;&esp;诸灵到洗手间,刚锁好隔间门,就听见外面洗手台边传来钱昕仪的声音。
&esp;&esp;钱昕仪在学好人做好事。一个女孩子手机忘在了洗手池旁,过会儿回来找。钱昕仪将手机交还给她,又笑着跟她说:“我一看就知道是人家的失物,就怕被别人顺手拿走了,所以在这里看了半天,都不敢离开半步哦。”
&esp;&esp;女孩子就在三田商行隔壁,两家只隔了一堵薄墙,平常总能听见钱昕仪跟人吵架的动静,一周吵足五场是常态。听久了,闭着眼都能辨出她的声音。今天见她笑靥如花,一举一动优雅如上流社会的贵妇人,言谈举止与平时判若两人,有点奇怪,朝她脸上看了那么几眼,然后道谢离去。
&esp;&esp;诸灵坐在马桶上,随手给霍世泽发消息:“今天我到我爸公司来了,公司里一个女人和同事吵架,落败了,最后被我爸塞到楼上一家公司上班去了。但她每天会特地乘电梯到原来的楼层来上洗手间,而且专挑高峰期人最多的时候下来,还会故意呆很久,确保老同事看见她才走,这是什么心态?”
&esp;&esp;“一种心理补偿行为,她在试图找回失去的自尊,修补由屈辱感引发的心理失衡。”
&esp;&esp;片刻后,霍世泽又发来一条消息:“那里以后不要再去了。”
&esp;&esp;“好。”
&esp;&esp;
&esp;&esp;连日来,霍太深陷迷茫,致电丽飒,向她倾诉苦水,儿子跟老公闹翻,到手的职位飞掉,老公拒不出院,两个继女阴魂不散。
&esp;&esp;亲爱的妹妹对她是一贯的冷嘲热讽:“你是顺心日子过得太久了,都忘了嫁进这种家庭,研究生存智慧,在各种关系里周旋平衡,才是你人生的全部价值。”
&esp;&esp;“我可不是为了听你这些风凉话才打电话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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