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亲(1/3)
亲
包厢里声音安静, 只有砂锅还在噗嗤噗嗤咕嘟着。
屈政彧用最平静的话语,说出最雷霆的字眼,惊得江亦一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子的反应才好。
几秒钟后,屈政彧“啊哈”了一声:“被我骗到了吧?吓唬你的。”
哈、哈哈, 真吓猫。
江亦一想扒拉饭, 但捏着筷子的手不知道是发麻还是什么, 有点夹不下去。
屈政彧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却没等到。眼见江亦一好半天没有反应, 他拿起公勺, 揭开砂锅盖子,“要不要喝点汤?火候到了,喝着正好。”
他撇开油脂舀了半碗汤放到江亦一面前,语气刻意欠欠的:“来, 小猫喝点东西压压惊。”
江亦一依旧没说话。
屈政彧暗暗啧了一声,坏菜了,骚过头了。
“这鸭也炖烂了, 我给你把骨头去了。”他又拿公筷夹鸭翅, 小心剔了骨头, 放进江亦一碗里。还不算完,他手上忙个不停, 一刻不歇地往江亦一碗里放着食物, 指望把他喂撑,把这骚话给揭过去。
小家伙有点回避冲突,还是操之过急了。
“屈政彧。”小蜗牛却突然撂了筷子。
“嗯?”屈政彧抬起头, 脸上还是混不吝的笑, “怎么……了……”
江亦一扯着他的衣领,猛地把他拉了过来。
少年的身体一下挨得极近, 近到屈政彧能闻见他发丝里传来的香,干净的、清爽的、却引起燥热的。
江亦一扬起脸。
老鸭汤底下的火苗燃尽最后一点酒精,“噗嗤”一声熄灭。他的吻很轻的“啵唧”一声,盖在了屈政彧的唇角。
那一吻一触即分,短暂的让屈政彧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境。
“以后不许抽烟。”江亦一松开他,拿起筷子。
屈政彧像是一台熄火的车,呆了半天,发不出声响。
少年吃饭时很安静,侧着脸,睫毛垂着,鼻尖一点点红,脸颊被汤气蒸得微粉,腮帮子轻轻动一下,又停一下。
屈政彧看着他跟只小仓鼠似的往嘴里塞东西,心脏渐渐鼓噪,一声一声撞击。油门被踩到底,发动机开始轰鸣。这股躁动不知是从屈政彧身上的哪里开始涌出来的,耳尖、脖子、胸膛乃至全身都蔓延上了红。
那样肮脏的话,抵不过这样一个干净的吻,瞬间就让屈政彧溃不成军。
他抬起手,有些迟钝地碰了碰唇角,喉结上下滚动,唇齿间溢出低低的笑。
那笑被他压着,没有太放肆。可他越来越忍不住,肩膀也跟着不断抖了起来。
江亦一本就是强压着的羞恼也爬了上来,捏着筷子的手一点点收紧,开水一点点烧了起来。
“你有病啊,不许笑。”他凶巴巴地瞪人。
屈政彧被他这一瞪,更受不了,身子往江亦一那边压了过去,嗓音低哑道:“再亲一口。”
江亦一整个人一僵,“屈政彧!”
“嗯。”屈政彧应得特别乖,又凑过去一点,“再亲一口。”
江亦一伸手推他脸,掌心抵着他的下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你走开!”
屈政彧被他推得偏开一点,没两秒又赖皮狗似的舔回来,死皮赖脸的:“就一口,最后一口,好不好嘛江亦一。”
江亦一气得耳朵红到脖子根,“你要不要脸?”
“不要。”屈政彧答得超级干脆,“要你亲,要你把舌头放进我的嘴巴里。”
开水壶彻底烧开,直接冲开壶盖,江亦一一巴掌把他拍开,“你滚!”
“好嘞。”屈政彧终于见好就收,顶着巴掌印,麻溜地滚去找服务员了,“给我拿几个打包盒。”
饭虽然打包了,但屈政彧到底是没能再蹭上晚饭。
车子停在小院门口,江亦一解开安全带下车,“阿姨,我到家了。”
“快进去吧。”闵书君笑盈盈地和他叮嘱,“饭菜记得放冰箱,一定要热一热再吃,不然容易拉肚子的呀。”
江亦一耳根微微一热,含糊应了一声,转身往院门里走。
屈政彧手搭在窗沿边,“江亦一。”
江亦一脚步一停,回头瞪他。
阿姨还在呢,你敢跑火车试试。
屈政彧靠着车窗,两指慢悠悠贴上唇角,轻轻一吻,朝他一扬,“周末来接你。”
江亦一:“……”
谁要你接?臭不要脸!
要脸哪里能有猫,屈政彧洋洋得意地点火起步。
闵书君坐在后排,笑着看完这一幕。彻底驶出距离,她收敛神色问:“关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调查过江亦一的背景,知道他的父亲叫江小俊,在他两岁多的时候死于一场工地事故。而关于他的母亲资料寥寥,唯一留下痕迹的,是多年前江小荷报案寻人时填下的一个名字——关姿。
年幼失怙,母亲失踪,很难不让人猜疑是丢下小孩跑掉了。
“关谨和关姿不是一个人吗?”闵书君有点不信自己会判断失误。
屈政彧听不见电话那头的话,但从关谨的回话中,足以推出一二,“是一个人,她改名了。”
“那她是江亦一的母亲?”闵书君略微直起身。
这就是屈政彧当时回答闵书君的那个“不”。
“她是关姿,但不是江亦一的母亲。”
闵书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嗔怪道:“你不要卖关子了呀。”
“不是我卖关子。”屈政彧啧了一声:“而是事情对不上,我无法在现在就告诉你结论。”
闵书君也想明白问题所在,“如果关谨和关姿就是同一个人,但她不是江亦一的母亲,那江亦一的母亲到底是谁?”
这事有太多可能,要从哪里开始查起……
闵书君稍加思索,说出一个名字,“查温博文。”
屈政彧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己母亲一眼,目露赞赏。
“要不要妈妈去帮你探探口风?”闵书君说:“温博文要转移市场,求了我几次面了。”
“不用。”屈政彧松开刹车,车身汇入路流。
街景后退,阴影飞快掠过屈政彧的侧脸,只剩下冷而锋利的轮廓。
“我就是吃这碗饭的。”
温博文的发家史,一直是业内津津乐道的美谈。
他原本是律师出身,早些年在圈子里平平无闻,接过几个不大不小的案子,做得也只能说中规中矩。在梧城蹉跎几年后,他忽然回了家乡发展,转行进了建材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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