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5)

    警报声还在响。

    “你先你先。”那大婶推了回来，又从货架上拿了一把新的，抱在怀里，冲杨嫂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刚才是我嗓门大了点，我这人说话就这样，容易大声。”

    那老汉盯着机器上显示的数字看了半天，其实他看不懂，但是来自于老一辈的智慧就是装也要装成能看懂的样子。等了几秒，他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口方向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嘀——嘀——嘀——”

    外面排队的人还多得看不到头，林晓一直在给大家扣工分，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但她并不觉得太累。来这里筹备了好些日子，现在终于能亲眼看到这些荻阳城百姓挤满了超市，还挺高兴的。

    他弯下腰，从平板车上搬下一个大纸箱，撕开封条，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把吹风机。他把吹风机一个一个地往货架上码，总算把货架上的空缺给填满了。

    干事笑了笑，没再说别的：“行，那你继续在这里排队。”

    门口维持秩序的两个士兵已经走了过去。

    其实大家心里头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见那男人看上去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又念在这是第一次，所以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正好也可以借着这件事情告诉这边购物的人，不要打其他主意，老老实实用工分来兑。

    整个超市里的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往门口看去。林晓也抬起了头。

    那男人往后缩了一步，有些心虚，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怎么了我？”

    “别急别急！大家别急！”

    他没想到这道门会叫。

    他们买的大多都是一些偏向于“享受型”的东西，比如吹风机、剃须刀、糖果、糕点、水果这样的物件。女人们还会买点发饰，发夹、簪子之类的，都是现代工业出品的东西，漂亮又实用，一两个工分就能获得，大家买得都很开心。还有人买了秋衣裤，大概是管委会发的那几套不够穿，多买一点。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备货组小伙子推着平板车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他一边擦汗一边说：“仓库里还有，仓库里还有！马上补上来！”

    “给你。”杨嫂子把手里那个递过去。

    那男人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是想起什么，立刻抓住他的话头：“对，对对，我我就是排队等得不耐烦了，就想要去外边瞅一瞅。”

    另一边，林晓坐在收银台后面，在等了半个小时后，她的面前已经排了一长溜等着结账的人。第一波的人已经逛得差不多了。她面前摆着一台小小的工分划扣机，旁边还放着一本手写登记簿。

    “够了吧？一人一把，不用抢。”

    杨嫂子和那大婶对看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松了手。

    林晓利落地操作完，把工分卡和一张小票一起递回去：“拿好，下一位。”

    这时候一个年纪稍长的干事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魏老三，又看了一眼士兵手里的饼干和糖果，心里就有数了。

    杨嫂子摆摆手，也笑了起来，“咱俩都一样，都是太急了。”

    那男人的脸一下子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他在荻阳城的时候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可是他从来没进过这样的地方——所有东西都敞开了摆在架子上，没人看管，没人盯着，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他一开始也没想偷，可走到零食区的时候，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糖果，心想这么多东西，少两包谁能发现？再说了，他工分不多，又想给家里的小孙子带点零嘴，就趁人不注意塞进了棉袄里。

    只见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站在出口处，脸上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左右张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住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棉袄的下摆。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工作人员从出口的感应门旁边绕过来，弯腰从他棉袄底下捡起掉在地上的两包东西——一包饼干，还有一小袋水果糖。包装袋上的条形码在灯下反着光。

    他笑眯眯的：“老乡，就算是排队的人多，你也不能就这样往外边挤呀，该排的还是得要排。”

    工作人员把那两包东西放在一旁的收银台上：“老乡，你这几包东西还没划工分呢。超市里所有的商品上面都贴着条形码。出门的时候要经过这道感应门，您没付过工分的东西带出去，它就会响。”

    果然，原本有好几个朝着出口而来的人想也不想的立刻往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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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乡，请你离开那个区域。”士兵的语气不算严厉，但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大爷，你这筐东西一共是三十二个工分。你工分卡上有四十五个，划掉三十二个，剩十三个。没问题吧？”她把数字念得又慢又清楚。

    “我我”魏老三的嘴唇哆嗦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指指点点，他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备货组的小伙子推着平板车往回走，偷偷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在仓库门口就听见这边吵起来了，赶紧把预备好的备用货推了过来。还好还好，没真打起来。要是开业第一天就有人因为抢东西打架，那可不好看。

    收银台的位置视野极好，她能看见每个人推车里都装了些什么。大部分人其实买的反倒不是那些特别普通的实用的东西，毕竟像是香皂、毛巾这些之前都有发过，而且还能免费补。就算是超市里卖的东西要更好更精致一点，以他们的消费观也不会自己花钱去买。

    队伍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但毕竟有更多新鲜热闹的事情看，那些投射在男人身上的目光很快又转到了其他的地方。如坐针毡的感觉消失了，这么冷的天气竟然大汗淋漓。

    没想到吹风机这东西那么抢手。

    他伸出手，做了个姿势，将那个手足无措的男人带到了收银台那边：“来，咱们继续在这儿排着，等一等，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