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2)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许轻轻把桂圆核吐在手心里，偏头看了他一眼。
外婆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许轻轻蹲在她旁边，帮她袖口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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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几只芦花鸡又咯咯叫着四处觅食，又看了看屋檐下晒着的干辣椒，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落在远处那层层叠叠的梯田和雾气缭绕的山影上。
沈霆屿把年货拎到屋子里的桌上，很自然地退到一旁，把叙旧时间交给她们。
沈霆屿没有立刻接话。
她抱了外婆一下，转身上车。
作者有话说：
外婆听了，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锅里滋滋冒油的腊肉片，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说：“那就好，那就好。”
沈霆屿走进来，也在外婆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说：“外婆，我叫沈霆屿，是知卿的丈夫。”
外婆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辨认她说话时眼底的神色，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叹了一声笑道：“对你好，就好。”
饭桌上摆了三副碗筷，菜不多，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汤，但每一道都冒着热气，锅气满满，让许轻轻想起小时候的味道。她多夹了一筷子腊肉，外婆便又往她碗里夹了两块。
顿了顿，许轻轻手指戳戳他肩膀，开口解释：“刚才外婆说的那封信，是很早之前写的了。”她看着他微抿的侧脸，尽量若无其事地逗他笑，“外婆不知道……所以才误会了啦。”
他握着方向盘的姿势跟平时一样，但异常沉默。
眼神晦灼笔直，令人无法忽视。
许轻轻坐在灶边帮着添柴，一一答了，告诉她婆婆对她很好，工作也顺利。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许知卿，只是占用了她的身份和名字，现在就连人家原本的对象也被她给换了，找了另外的老公带回来见她。一时之间，面对外婆那双温和慈爱的眼睛，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
哦，是了，应该是原主以前给她外婆写过信，跟她老人家说起过霍晓军这个人，说过他们之间的事。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平静地道：“我知道。”
许轻轻笑：“都是我爱人准备的，他知道您身体不好，特意买来孝敬您的。”
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让他躁闷的酸堵。
就在她斟酌着用词，考虑着怎么向外婆解释清楚这一切的时候。
转身一看，沈霆屿出门去了，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会对她好的，请您放心。”
那道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忽然在门槛处停住，既没有迈进来，也没有退开，只是蓦地停在了那儿。
她收回目光，低头拆开那包干桂圆，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外婆拉着许轻轻的手进了屋。
可当他猝不及防在她外婆嘴里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底还是升起一瞬间的介意。
他知道，从头到尾都知道。
车子开出村道，许轻轻从后视镜里看见外婆还站在树下，身影越来越小，被冬日的雾气慢慢裹进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蓝点。
“之前你写信来说，你处了个对象，叫什么……霍晓军，还说他对你很好，俩人准备要结婚的。”外婆虽然腿脚不好了，但耳聪目明，记忆也好，此刻拉着外孙女的手絮絮叨叨地关心，“是不是就是他呀？”
……
把许轻轻带来的点心拆了一盒放在搪瓷盘里，又切了几片腊肉下锅炒，灶膛里的火光把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映得泛红。
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那样干冷，连空气里都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风从田埂上吹过来，能闻到泥土和枯草混合味道。
外婆在灶台前忙了好一阵。
饭后收拾完碗筷，外婆把他们送到院门口。
说话间，她才想起，进屋半天，还没有跟外婆介绍他呢。
可……许轻轻略露出几分为难和尴尬。
外婆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这几年的变化都看着眼里，记在心里。
怎么可能不介意。
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动静。
外婆还在等她回答，门外的男人也在看着她。
屋子里光线有些暗，只有一扇糊着旧报纸的窗，透进来一点天光。
她什么时候写信说……
许轻轻一愣。
沈霆屿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没有说话。
她一边做饭一边絮絮叨叨地问许轻轻在京市过得好不好，住的地方冷不冷，平时能不能吃饱。
许轻轻蹲在外婆膝盖边，握着她的手，假装没有发现身后那道视线，笑着说：“不是。我没有跟霍晓军在一起，后来我和他有了各自不同的人生选择，便分开了。”
许轻轻接过来，没有推辞。
桌子上堆满了她和沈霆屿买来的年货补品，外婆却看也不看一眼，只拉着她的手念叨着：“买这些东西做什么，外婆年纪大了，也用不上，费钱。你自己省着点，城里花钱的地方多。”
她嫁给他之前，和那个霍晓军处过对象。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他对我很好。”
……
那感觉让他很陌生，想做点什么来证明。
门口那道脚步声停顿几许后，才重新迈过门槛。
无
她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榕树下，把一包干桂圆进许轻轻的手里：“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车厢里的氛围莫名沉寂。
“外面那个男同志，是我丈夫，他姓沈，叫沈霆屿，是一名军人。我已经跟他结婚一年了。”
如果没有那桩意外，那么现在和她结婚的人，是霍晓军，而不是他。
他想起她在车里靠着车窗，看那些梯田时安静的侧颜，心想，原来是她就是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