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借书 她只是因为(2/2)

    斩秋、簪冬应是,刚走了没两步又被李昭戟叫住。

    “王公子。”

    李昭戟从袖子中拿出一页纸,递给王榕。王榕接过来,上面都是些长安大家画集,确实是摹画最好的选择,唯一突兀的是里面竟然有一本山海经,显得格格不入。

    李昭戟像被烫着了一样起身,突然觉得她的闺房出奇闷热,热得他寒冬腊月却隐隐在出汗。李昭戟大步走出门,叫来丫鬟,说:“去把里面的公文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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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如此直白,既没有铺垫也不屑于客套,就这样直接地说,能不能借来一阅。

    王榕客套地笑了笑,道:“这有何难。我这就修书回家,过几日幽州使者来给节度使拜年时,让他们顺道捎来便是。”

    岁末,各大寺庙也忙起来,举办各式各样的禳灾祈福法会。王榕从兴国寺听经出来,顺道去后殿欣赏壁画。他负手望着上方宝相庄严、沥粉堆金的菩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属下谨记少主的吩咐,没有泄露任何消息,随便说了些话就把她打发回去了。”

    甚至是不是借也不好说。

    王榕怔了怔,回头,意外地发现是李昭戟。他对李昭戟拱手问好,心里十分奇怪:“听闻少主并不礼佛,今日怎么有闲情来兴国寺?”

    在唐宅当差跟军营相比,实在轻松太多,时间长了士兵不知不觉松懈,连夜间基本的警戒都忘了。李昭戟扫过他们,没有发作,问:“我不在期间,唐嘉玉来问过我很多次?”

    “恰巧路过,听闻兴国寺后殿壁画非常出名,顺道来看看。”李昭戟和王榕并肩,装模作样看了会壁画,问,“王公子也是来这里看壁画?”

    李昭戟惊觉,他竟然在看唐嘉玉的睡颜?

    “那就多谢王公子了。”李昭戟不甚真诚地说着道谢的话,“她给我列了张书单,让我去书市找,这得找到什么时候?王公子能替我解忧,实在帮了我大忙。”

    ·

    李昭戟抿唇站了好一会,说:“下次她再来,你们就说……罢了,你们去牙城递信,我自有安排。”

    事关李昭戟的女人,王榕也不想多问,左不过一些书而已,便是送出去当个人情也未尝不可。只是那本山海经他小时候十分喜欢,送给这种泥腿子可惜了。

    说来讽刺,王榕遭此劫难因为幽州弱,而王榕能存活,也是因为弱。

    唐嘉玉见以退为进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后面都拉着李昭戟说闲话,讲她每日都做了什么,发生了哪些好玩的事,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说到困意来袭,一个接一个打哈欠。

    松风阁里打盹的士兵看到少主来了,连忙站好:“少主。”

    “是。”

    王榕捏紧手指,感到屈辱。然而形势比人强,李继谌对幽州早有吞并之意,只不过碍于周边形势,不欲成为众矢之的,才让王家继续做幽州之主。但李继谌多年掐着幽州命脉,让幽州积弱积贫,重要而不强。

    伪装成小厮的士兵们不知道少主为何改了主意,不疑有他,肃然领命:“遵命。”

    人就是这样奇怪,若猜出来对方想要什么,她当真提出来他会不悦,但她若不提,他又觉得像欠了她的。

    因此李继谌要求送王榕来并州做客时,王辞长吁短叹,但也同意了。只要长安朝廷还在一日,李继谌就不能光明正大地为难皇室姻亲,他总需要有人帮他统治幽州,不如选王家。

    那不然呢?王榕拿不准李昭戟想干什么,谨慎道:“是。王某孤陋寡闻,竟不知少主也对佛教壁画感兴趣。”

    哪怕这样她也不松手,荑蔓一样缠着李昭戟,生怕自己一放手他就不见了。李昭戟也不知道他哪里来这么多耐心,他将她的手臂拉下来,扶着她躺回枕头上,说:“困了就睡吧,安心养病。等我忙完了,就来看你。”

    李昭戟负手走了,没一会又突然回来,冷着眉眼不说话。士兵们刚要继续偷懒就被抓了个正着,他们冷汗涔涔,以为少主生气了,心惊胆战等了半天,却听到少主说:“此事无关紧要,无需惊动父亲。”

    李昭戟轻笑一声,并不掩饰自己的粗鄙野蛮,不通文墨:“我看不懂,只是身边有一个人喜欢画画,我为她搜罗名画而已。听闻王公子家学渊博,寿安公主从长安带来很多孤本,其中不乏名家画册。能否借来一阅?”

    李昭戟作为李继谌的继承人,比其父更野心勃勃,更英勇善战,也更令人看不透。等李昭戟掌权后,还会养着幽州吗?王榕拿不准,因此并不敢得罪这位年轻英俊的少主。莫说李昭戟只是和他要书,说的不好听些,便是李昭戟和他要未婚妻,王榕又能说什么?

    屋里自有丫鬟善后,抹去不该出现在唐宅的文书。李昭戟在寒风中静了静心神,往松风阁走去。

    王榕心中忽然一动,前几日在酒楼偶遇唐嘉玉,那个女子就提到了山海经,短短几日,李昭戟竟然也要同一本书。他记得当日唐嘉玉也说她在学画,莫非,李昭戟说的人,是她?

    何况,她只是因为喜欢他,想和他多待一会而已,即便贪心,又有什么错呢?他兴许是在战场上待久了,看谁都可疑,才会怀疑她的用心吧。

    唐嘉玉应了一声,嘟囔着“你不许走”之类的话陷入梦乡。她高烧了好几天,状态实在算不得好,但李昭戟却觉得这样的她好看,远比及笄宴盛装打扮美多了。

    王榕父子深刻明白,幽州就是河东养在嘴边的肉,一旦李继谌需要补血,立刻就会对幽州露出獠牙,到时候等待王家的就是灭顶之灾。顺着李继谌,王家还有喘息之机,如果敢和李继谌作对,河东铁骑马上就会踏平幽州。

    士兵们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此事是哪件事。递个信而已,为何要瞒着节度使?他们莫名其妙应下:“是。”

    “她睡着了,小声点,别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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