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叶善琬第一次意识到，在她记忆里总是一张笑脸的儿子，好像已经成长到了让她陌生的地步。
叶善琬突然觉得很冷，冷到她甚至有些发颤。
可颜耀仿佛对母亲的失态毫无察觉。
可他还没彻底离开书房，叶善琬就忍不住了，她往前追了几步，颤抖着声音，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颜耀，你妹妹从小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她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你要毁了她吗？！你要毁了你自己吗？！”
清晨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楞里斜斜地照进来，带着一种朦胧的尚未完全清醒的淡金色。
“我不会毁掉她的。”
风吹纸张哗哗作响。
你要毁了她吗？
他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动了摊在书桌上的书本。
对了，所以就是这样……所以就是这样，叶善琬终于明白，所以这就是颜耀能这么平静的原因。
“长命锁是送小孩子的东西……”夏澄嘀咕道，“我已经是大人了，你现在送我这个有点晚了……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就勉强原谅你之前对我的大不敬吧。”
他的话让叶善琬蓦地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漫长得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颜耀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从小接触的就是继承人培养，家族里的所有资源都在向他倾斜，早在几年前他就开始接手家族事务，颜耀也没有辜负长辈们的期望，他一向做得很好。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其实是对的。
颜夫人自然是自豪于儿子的优秀的，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受制于儿子的优秀。
他安静地注视着她，又仿佛透过此刻的她，看见了别的什么。
颜耀总是笑吟吟的，小时候就是这样，随性散漫到了一定境界，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给人的感觉是随和的，她几乎从未见过他如此锋芒毕露的一面。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既然儿子这么优秀，理所应当的，颜先生自然开始放权，家族事务的重心在这几年慢慢转移到了颜耀手上，他逐渐从继承人，渐渐成为一个真正的掌权人。
长命锁做工精致，除了花纹雕刻得分外华丽外，蓝宝石的周围还刻着八个清隽的小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娇蛮的理所当然，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嘴上说着勉强，其实尾巴已经翘起来了，看起来鲜活又明亮。
说完，他只是微微点头致意，甚至不再等叶善琬的回答——又仿佛他很清楚叶善琬不会回答他什么，竟然就这样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说完，他递过来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礼盒：“这个，就当作是我道歉的礼物吧。”
他已经不是任人摆布的小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颜耀就站在门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等了她多久，他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晨光。
长命锁周围点缀着一圈红钻，正中间还镶嵌着一颗璀璨耀眼的蓝钻，在晨光下折射出深邃幽蓝的光泽——段凌泽送了她粉钻后，她就恶补了宝石相关的知识，所以也就顺理成章地认出了这颗蓝钻，是同样在拍卖会拍出过天价的“oppenheir be diaond”。
“还好。”颜耀说，语气平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其实价值还是不如段凌泽送你的那颗粉红之星。说到底……还是他的粉钻会更适合你。”
“您想问的应该问完了吧？”颜耀仍是笑吟吟的，仿佛若无其事般说道，“既然没什么要说的了，那么就到这里，我该走了。已经很晚了，您早点休息。”
是她为了找小澄，错过太多他的成长了吗？
【长命百岁 富贵平安】
想起昨天他才作过妖，她不禁有点警惕：“你来干什么？找我有事？”
又或者说，就算他们想放弃，颜耀会给他们这个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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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她错过儿子的成长太久了，久到，她这个做母亲的已经无法再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了。
“这颗蓝钻……会不会太贵重了？”
颜耀修长的身影突然顿了一下。
“你喜欢就好。”颜耀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淡淡的释然，“你喜欢，就比什么都好。”
这份礼物也算是送得很有诚意了。
颜耀垂眸望着她，微微笑了一下，平静地说：“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你回来这么久，我对你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其实和你想的不一样，我并不讨厌你……对你态度不好，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
夏澄打开门，来的人果然是颜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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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澄接过礼盒，她打开它，发现里面装的是一把长命锁，纯金打造，做工极其精致，锁面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花纹，每一道纹路都圆润流畅。
她第一次有种进退维谷的感觉，就如他所说，如果他执意要做什么，他们这些长辈们，难道能拿他怎么样吗？
她在床上挣扎着翻了个身，闷声闷气地问：“谁啊“？”
这件事情一旦暴露，叶善琬几乎都能想到家里人的反应了——有多痛心疾首是可以预料的，狂风暴雨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可是，可是他们难道会因为小澄，放弃颜耀这个继承人吗？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道她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我。”
他站在阴影里，垂着眼帘，看不清表情，就像一具沉默的雕塑。
第二天一早，夏澄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好朴素的祝福。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