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生闷气 那就不是自(2/2)
棠疏雨感到奇怪,偏过头去问:“你脚腕不痛了噢?”
荷濯茗就是这样一个擅长保护自己心理健康的人,就像刚被卖进村子里时,只要还被关着,她就完全不会去思考自己可能会有什么下场,只一门心思琢磨有什么办法跑掉,顶多为自己饿瘪的肚子焦虑一下。
棠疏雨见她如此自觉,略感意外,微笑的脸上微微挑眉。
棠疏雨歪歪脑袋,“小荷,你为什么生气?”
他在一旁坐下,轻轻捏了捏荷濯茗脚腕——微微的胀痛霎时变成了刺痛,荷濯茗立刻绷不住自己冷酷的表情,倒吸一口冷气。
荷濯茗挪过去,卷起自己裤腿,保持着生闷气的表情,乖乖把那条伤腿架到椅子上。
“你要是对我也这么善良就好了。”
她抱住自己脑袋,“你的头怎么这么硬啊!”
他绞尽脑汁,回想自己跟荷濯茗说过的每一句话,仍旧想不出来荷濯茗生气的原因。
棠疏雨按住她哆哆嗦嗦的膝盖,把药膏往她脚腕上倒,说话语气凉幽幽的,“小荷,我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心地善良的人,骨头错位了还敢背着陌生人走那么远。”
她才不要先跟棠疏雨讲话。
荷濯茗刚想问一问棠疏雨,但嘴巴微微张开后又想起自己还在跟棠疏雨生气,于是又狠狠闭上嘴巴。
荷濯茗警惕的左右观望,没有看见白衣侍女,松了口气。
荷濯茗接下来都不再跟棠疏雨讲话,只闷头往台阶底下走。她没能把胳膊从棠疏雨手上抽走,所以只好继续让他扶着。
荷濯茗:“……”
他讲的是实话,然而实话令人听了更加生气。
她一瘸一拐,半跳半走的往台阶下走去。
棠疏雨感觉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要撞我的头。”
棠疏雨语气肯定:“当然。”
她才从生魂拥挤的魔窟里逃出来,又听了一番棠疏雨的衣服论,现在对那些外貌温柔笑容亲切的侍从们实在有些心理阴影。
荷濯茗:“……我不要你背了!你放我下来!”
棠疏雨这样一想,全然理解荷濯茗为什么会生气了。因为他偶尔也会这样,看见一些东西就生气,没有什么理由。
他脑袋往后扭的角度其实有些夸张——正常人扭成那样脖子大概率已经抽筋或者断掉了。
就在荷濯茗咂摸他那句话时,棠疏雨手上一使劲儿,给她错位的骨头接回去了;他动作太快,荷濯茗懵懵的僵住,半晌才流出眼泪来,边哭边喊痛痛痛。
只是有一点违和感,只是有一点疑虑,但这些飘忽的灵感完全不足以让荷濯茗怀疑棠疏雨。
直到被村民拖出去盖上凤冠,饿得毫无力气没有一点活路了,她才会去想那些可怕的下场,进而得出要不然还是直接死掉比较痛快的结论。
棠疏雨颔首,微笑道:“痛就对了,瘸子的腿才不会痛,痛就说明小荷你的腿还有知觉,这是好事。”
荷濯茗站稳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胳膊从棠疏雨掌心抽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荷濯茗跳了几步台阶,自然而然的踩空,发出一声惊叫——棠疏雨自然不会让她摔倒,眼疾手快的攥住荷濯茗胳膊,把她拉起来。
下台阶很容易打滑,尤其是对于瘸子而言。
棠疏雨推开殿门,从柜子里翻出一盒装着药膏的各色瓷瓶——他自然是没有来过这个地方的,但在神宫范围内,本体不进行干涉的前提下,分到足够力量的木偶都具有部分全知全能的力量。
棠疏雨笑了笑,声音轻快:“衣柜嘛。”
荷濯茗听得脑袋发晕,“是、是这样吗?”
荷濯茗没发现。
棠疏雨:“虽然生魂彼此之间会交换衣服,但死掉的衣服穿来穿去也就那样,看见新鲜的衣服肯定会馋啦。不过乱对活人出手确实不对,地仙会惩罚他们的。”
荷濯茗眼泪汪汪的点头:“超痛。”
然而棠疏雨不松手,荷濯茗拽了几下,两人像是拔河似的你来我往。
她又没有断过脖子,还粗心得要命,更重要的是,她一点也不怕棠疏雨。即使偶尔感觉到一丝模糊的违和感,又会很快因为没有危险而自动无视掉。
荷濯茗被这个比喻震撼到了,呆愣半晌,道:“那,那他们把肉身并排放在一起……”
吵架归吵架,又不是绝交,上药还是可以的。
但棠疏雨的脖子本来就是断的,刚潦草接回去没有多久。
结果棠疏雨不为所动,反而是荷濯茗撞得头晕晕又痛痛的。
他们沿着岔路走到尽头,尽头是一处温泉宫殿,精致的屋舍四周围着精致的假山花草——终于不再是海棠树,而是换成了颜色各异的大朵牡丹。
如果不是荷濯茗那天晚上坚持进去找许飞仙,一个失踪的小门派弟子,就像掉进大海里的一只蝴蝶,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走上长廊,荷濯茗正要直走,棠疏雨却拉着她胳膊转了个弯——路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第一次发现这条笔直的长廊上其实还有一个拐角。
棠疏雨难以理解,跟在她旁边,眼珠盯着她紧绷的脸。
棠疏雨松开手,荷濯茗落地跳了两下,因为脚腕胀痛而险些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好在她深呼吸两口气后,还是绷住了表情。
荷濯茗:“……可是飞仙又没有死掉!”
她一下子挺直了背,不再趴在棠疏雨肩头,整个上半身像一根直挺挺的竹子一样,同棠疏雨保持着距离,很冷酷的说:“不要你管,放我下来!”
实际上棠疏雨根本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荷濯茗板着脸:“不要你管!”
而荷濯茗……
院子中间的露天汤池正在往外冒热气,一看就热得人头发晕。
即使是没有去过的地方,也可以轻易知道那里发生的一切。
台阶明明看起来还很长,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就走到了底——这当然是棠疏雨干涉的结果——荷濯茗不会往这方面想,只觉得人果然是潜力无限,生气的时候瘸着一条腿都能走这么快。
棠疏雨说出实话:“我不管的话,小荷就掉下台阶去摔死了。”
棠疏雨说的话让荷濯茗感觉不太舒服,她瘪着嘴巴自己闷了一会,又用脑袋愤愤撞了几下棠疏雨的脑袋。
眼下也一样。
本体也同样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棠疏雨:“很痛?”
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也许小荷是在生她那个女朋友的气,又或者是那个噩梦的气。
她在生气,棠疏雨只觉得迷惑。
他说话那样轻松,随和,像日常聊天一样,三言两语就勾得荷濯茗脑子跟着他的话题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