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他只顾跟着警察走出去，走到门口，阳光刺在脸上。
别难过了，你还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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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念的嘴唇在抖。
他的鼻子动了动，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家里好香，你把栀子花搬过来了？”
这转移注意的方式太过直白，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一切，你好可怜，需要抱一下安慰安慰吗？
她嘴角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的眼皮垂下去了。
“念念，我不想一个人吃饭，我是不是好可怜？”
短短十几天，他经历的那些事，不管谁来劝，都会适得其反。
他想哭，但他的眼睛很干，像所有的水分都被那声枪响蒸发了。
目光落在远处，又收回，落在自己鞋尖上，那上面沾了一滴红色的痕迹，他弯下身轻轻用指腹擦拭。
“咚——”
“你做了什么！”
无
江屿深看着她，睫毛动了动，微微扯了扯唇，声音却是轻飘飘的：“……想你啊。”
他的世界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空洞的白。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具下坠的身体。
他没有回头。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会哭，可能会发疯，可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甚至想过他可能不会来找她。
江烨反抗着被带走，他却没有反抗。
晚上十一点多，门外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警察冲进门，江屿深看到一块白色的布盖住了那熟悉又陌生的人。
经过柯瑞身边的时候，柯瑞伸手拉他，他对此毫无知觉。
江屿深没有动，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的脸侧向一边，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有收回的弧度，像睡着了一样。
江屿深的视线缓缓下滑，她手里握着一个他看不明白的东西，黑色的，金属反光。
阮念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每次闻到栀子花，都在想你回来了没有，想你在做什么，想你会不会和我一起吃饭。”
患者会闻到并不存在的气味，通常是应激状态下触发的，比如：压力、恐惧，或者某种强烈的情绪。
因为他彻底失去了母亲，可他曾经拥有过吗？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没有换鞋，也没有往里走。
江屿深想叫一声“妈”，可二十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叫过，这个音节该怎么发音呢？
事情处理完了吗？
她没有给江屿深发任何消息，只是把家里的灯开着，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坐在客厅里等他。
落在地上的那把枪抵住了江烨的头。
警笛声从远处逼近，越来越响，刺穿了别墅区的宁静。
阮念从沙发上站起来，江屿深正好推开门走进来，站在玄关。
她还在怀里，很轻，现在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这么笨。
她想起不久前看到的关于精神分裂症的科普——幻嗅。
他还穿着那件离开之前的外套，比走之前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没有刮，头发也长了一些，有几缕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可是，客厅里没有任何植物，现在更不是开花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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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吧？”阮念的声音轻轻地，“洗个澡，睡觉吧？”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又说，“要抱抱吗？”
作者有话说：
眼前的人在他面前倒了下去，如同一棵被风突然吹断的树。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阮念才终于等到了江屿深回国的消息。
江屿深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聚拢。
阮念浑身开始冒汗，江屿深的状态有点不对。
江屿深站在原地，没有动。
“救护车！先叫救护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还抱着她。
你还好吗？
……
他该哭的。
江屿深没有跟她说，是柯瑞发的消息，说人已经上飞机了，大概凌晨到。
她的头靠在他臂弯里，眼睛微微睁着，像还在辨认他是谁。
江烨跪在几步之外的地板上，抬着头看他，那一瞬间空气里只有呼吸声。
“婉婉！”江烨的声音如同被撕碎了一样吼道！
以上，任何一句话，好像都不合时宜。
这个画面适时地出现，他以为自己忘了。
江屿深抬起眼，然后说：“你回来那天我很高兴，做了三个菜，后来菜凉了，我一个人吃完，因为饭吃到一半你就消失了，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很响，我蹲下去捡，再站起来的时候，客厅就空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客厅的茶几上，落在窗台上。
她坐了很久，楼下卖水果的小商贩按灭了喇叭，电视换了三次电视剧，却没有一次看得进去。
就这么站在那里，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对了门。
或许只有陪伴，能帮他慢慢走出来。
周围开始杂乱地跑动。
阮念的指尖掐进掌心，刺痛让她勉强站稳，但是声音却在发抖：“你……你闻到栀子花的时候，一般都在想什么？”
阮念不知道他回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别冲动。”柯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你先别冲动！大屿，我刚才报了警，警察马上就来！你要是在这里干了什么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江烨，你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