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我都生病了，你都不来过来看看我？”她嘴唇惨白，努力扯出一个笑。

    江烨的脸色彻底白了，那桶汽油的液体正在向四周蔓延，沿着地砖的缝隙，无声无息地爬行。

    他挣扎着，低声吼道：“你这个混小子！”

    阮念在的是普通病房，旁边还有两个床位的病人和家属，好奇地看向他们。

    江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阮念有些不自在：“你找个凳子坐呀，这样杵着干嘛？”

    但是，江屿深是一个极度洁癖的人，衣服每天换，穿之前都要熨烫，可眼前这个人像是刚从工地上爬出来的。

    江烨下意识想站起来，膝盖被踹了一脚，整个人跪了下去。

    她停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那上面沾着一点灰。

    “爸，你年纪大了，别喝这么浓的茶，容易睡不着。”

    大约早上八点多，江屿深从外面冲进来，这个时候阮念正在配合医生做检查，左边手还再吊水。

    他把茶杯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慢悠悠地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做错了事，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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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屿深继续埋在她肩窝里，很久没有说话。

    阮念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地抖，只好把手覆在他后脑勺上，没有再问了。

    “你以为我会为了她报复你？”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完全没有任何情感，“你找人跟踪阮念，找人开车撞她，你用这种方法逼我撤诉，你觉得我会怕？”

    江屿深弯腰，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桶东西，拧开盖子，沿着沙发边缘缓缓倒下去，透明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开来，气味刺鼻。

    “屿深，你别冲动，我对你妈妈是真心的……”

    来电显示：亲亲老婆

    毕竟，谁又忍心打断一个人声嘶力竭之下、满含痛苦的关心呢？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混着客厅里原本残留的茶香。

    江屿深摇头。

    阮念第一眼竟然没认出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灰色西装，领口歪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一些灰，袖口上有几道暗黄色的污渍，不知道蹭到了什么，像刚从什么地方着急地跑过来的。

    江烨刚到别墅不久，看到从门口涌进来的人，四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黑色面罩遮住大半张脸，他们动作很快，直接绕过沙发两侧，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个角度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点陌生：“我今天好像忘了吃，我记得发病期间，做了错事，会被无罪释放的。”

    阮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心跳都加快了：“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样……”

    “你吓死我了，老婆。”他的声音在她肩窝里发颤，“别干了行不行？我把钱都给你，全部给你，我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我们不工作了行不行？”

    “……没事，爸。”江屿深打断了他，声音浮上一种奇怪的平静，“我等会儿会打消防电话的，你不会那么痛苦，好歹父子一场，后事我一定为你办得风风光光，而且”

    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凳子。

    江屿深把空桶放在茶几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爸，你以为我是因为妈妈的事才来找你的吗？”

    江烨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恐惧，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事。

    江屿深迟钝了片刻，还是走了过来，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她，半天没有坐下。

    “我就是想让她劝你撤诉而已，我没有想伤害她啊，现在都法制社会，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江屿深倒汽油的动作没有停，他甚至没有看江烨。

    “当年是你妈妈背叛了我，我才这么对她！”江烨的声音开始发抖，“她把你生下来就不管你，是我把你养大！”

    纽约。

    他歪了下头，“我最近精神不太好，医生说我有严重的精神分裂，让我按时吃药，但是……”

    作者有话说：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搂得很近，阮念突然闻到他身上有很重的汽油味。

    她拍了拍他的背：“好好，回去我就辞职，你小点声，旁边有人看着呢。”

    他停顿，像是在努力的回忆，过了很久，才又开口：“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有时候做梦会看到她，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因为梦里她从来不会说话。”

    他走向茶几，拿起上面那壶茶，倒了一杯，端起来闻了一下，又放下了。

    江屿深在床边坐下来，忍了忍，最后没忍住，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还算干净的衬衫，才俯身抱住了她。

    他开始笑，得逞地笑。

    江屿深没有走过来，他站在病床两步之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反应过来以后，轻轻地叫了一声：“老婆。”

    -

    江烨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声音，他似乎终于有点害怕了。

    “你去哪里了？弄成这样？”

    “过来。”阮念说。

    江烨怔愣了一下，皱起眉看向他。

    “可我从来就没有家，你所谓的家，是一间有门锁的房子。”

    无

    江屿深没有看他。

    江屿深站起来，手里握着打火机，他的拇指搭在滚轮上，没有按下去，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阮念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这一刻，她忽然不想再反驳了。

    后面跟着一个家的小标志。

    他蹲下来，和江烨平视，灯光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