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3)
公寓的门敞着,入室盗窃后留下的凌乱还没来得及收拾,安焰走进去,把地上一个抱枕踢到一边,弯腰把琴盒放在了沙发上。
安焰没有接话,按照师傅的要求录好了指纹。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一声轻响,程扬忽然起了身。
他站在那里,没有回应。
尽管理智上仍不能接受,但看见程扬吻她的一刻,一种微妙的痛意攥住心脏,身体的反应和随之而来的情绪,早已把他出卖得彻底。
电梯关合的声音传来,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安焰转身攫住他,眼神比刚才锋利:“他给了我一个耳钉。”
她往池弈的方向走了一步,隐忍着怒气对他道:“你不接受我的方式,我不会再纠缠。可你不能一边不接受我,一边又背地里做这种事干涉我。”
安焰笑了一声,带着点轻慢的意味:“我做什么了?程扬和我在试着接触,我们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物业打开平板,调出电子记录递过去,“换成同等级的就行。”
池弈站在门口,正把手机收回口袋,闻言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地问:“然后呢?”
两只手在咖啡桌上相叠。
重新追求安焰的这段时间来,她的反应都很正常。
呼吸轻轻地滞了一下,安焰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反击,在这一句之后,忽然卡住了。
电梯逼仄,金属壁映着她的影子,被顶灯拉得有些失真。
池弈站在另一边,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偶然滑动一下,像在处理邮件。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也隔绝了那一幕画面。
“我刚才见到程扬了。”
安焰靠在一侧,手心攥着那颗珍珠耳钉。五角星的棱角压在皮肤上,细细密密地刺痒,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不自觉地收紧手指。
程扬“嗯”一声,依旧没有说话。
直到一切被安焰毫不留情地点破,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才意识到原来那样的感觉,就叫做妒忌。
安焰愣了一秒,等她反应过来,程扬已经退了回去。
咖啡店外,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地停靠在路边。
可更让池弈难以忍受的是,面对安焰的一切指责,他根本没有办法否认。
“安安,”程扬看着她,声线温柔,“还有132天,我们就认识两年了。在你之前,我没有过女朋友,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一个我在乎的人。”
可是正因为这些恰到好处,程扬总觉得她很陌生。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够好,也辜负过你的信任,我也一直想补偿给你。”
“看不懂?”安焰笑了一下,像是没有把程扬的话当真。
可现在呢?
话音落下的一刻,池弈好像被什么击中了。
“好的好的。”师傅确认完所有证件,很快开始了工作。
安焰仰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扬已经俯身下来。
“aestro,”她盯着他,故意放慢了语速,“你还记得自己是在哪里捡到它的吗?”
“咔哒”一声,原本的门锁被拆卸下来。
那个吻落在她的唇角,很轻,轻到不像一个真正的吻,更像是一种带着试探意味的触碰。
安焰愣了一下,听见他问:“为了赢,你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做?”
等一切都弄好,师傅把备用钥匙交给安焰和物管,嘱咐两句就提着工具箱,和物业离开了。
池弈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沉得像寒夜里的深潭。
叮叮咚咚的碰撞和摩擦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一下一下,无端让人觉得烦躁。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
胸口一阵发紧,他被一种隐约的自我厌恶和烦躁淹没了。
师傅看了看门,问池弈:“您是业主吧?这边需要您确认一下门锁的更换记录。”
安焰赶在五点回了公寓。
他把视线从那双交叠的手上移开,指尖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而后收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安焰走过去开了门,池弈都只是淡漠地站着,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寒暄问候,一种莫名的低气压萦绕在他身上,让安焰觉得怪异。
师傅换上新的部件,跟两人解释:“这套锁是电子加机械的双保险,安全性会高很多。门禁这边我帮您重新录一下,注意不要把密码设置得太简单。”
三十层很快就到了。
“反倒是你,”她抬头看他,一字一句,“你不是最不齿手段和算计的嘛?那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却像是各自站在不同的空间,没有任何的交流。
说完看看池弈,又看看安焰。
安焰抬头,从他眼中看见了一点难得的温柔。
“给我就可以。”
“安安。”
下一秒,引擎发动,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
猝不及防地,安焰忽然开了口。
阳光在外面的高楼上折射,穿过玻璃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小小的一块光斑。
池弈忽然开口,全须全尾地叫了她的名字。
长久的沉默里,池弈垂下了眼。
程扬忽然开了口。
怒意几乎是立刻就窜了上来。
安焰被他这样的态度气笑:“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更像是权衡和确认,安焰能感觉到程扬的怀疑,但她没有回避。
他神情冷峻地盯着安焰,淡声问她:“那你呢?现在这样,是你想要的吗?”
“安焰。”
“但我现在知道了。”
池弈这才抬头瞥了一眼,说:“那天忘了还你,就顺手给了程扬。他不是在追你吗?应该比我容易见到你。”
“什么?”
走出电梯,安焰就看见门口的两人,换锁的师傅蹲在地上摆弄工具箱,旁边站着池弈和物业的工作人员。
他穿着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袖口随意挽到手肘,一件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像是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温柔、配合、没有任何情绪,像是把过去的所有都忘得一干二净,总能给他恰到好处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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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弈“嗯”了一声,淡声说:“她用就行,我不住这里。”
他继续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现在的你,让我有点看不懂了。”
她把手摊开,那颗珍珠在掌心微微地晃了一下,泛出冷光。
脑海里有画面一帧帧地掠过,他从小被要求有风度,讲体面,可以在任何情况下维持优雅与边界,哪怕是输,也会微笑着为对手送上祝贺。
明明是他把耳钉给了程扬,做出这种干涉和阻挠的事,怎么现在却反过来质问她?
程扬却笑不出来。
安焰蹙眉,只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