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3)
喧嚣和人声都在门外,渺远地传进来,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掌声落定的瞬间,她反而平静下来,像以往想象过无数次的那样,安焰面对指挥,架起了小提琴。
手机震动的声音把安焰从回忆拽出来。
对面安静片刻,回了一个:【?】
安焰低头拨弄琴盒上的搭扣,语气有些散漫:“所以你也别别扭了,你还没听过我拉独奏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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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艾莎:【……】
惊涛骇浪袭来,恍惚间,安焰有一种快被溺毙的错觉,抵着他的肩膀往后退,却又被他握着手腕重新带了回来。
安焰靠着椅背,慢悠悠地打字:【当然是为了炫耀。】
安焰怔了怔。
浴室像被沉浸在一片漫无边际的海,浪涛拍岸,彻夜未歇。
那头沉默几秒,陈艾莎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焰被他转过去面对瓷砖的墙面,池弈掰过她的下巴,重新吻上去,恶意地掠夺她口中本就不多的呼吸。
下午三点,林肯中心的后台已经提前进入备战状态。工作人员推着移动衣架来回穿梭,舞台监督举着对讲机不断确认晚上的流程时间。
她在努力压制某种本能,以便去贴合另一个人的逻辑。所有的节奏、呼吸都没有问题,却也因此失去了前两首那种让人耳目一新的灵气。
“我说掉头。”
“退了。”
安焰满意了,这才回复她:【所以你不想知道当年那场比赛,如果我没有被你举报,最后谁会是冠军?】
那时候她的心情跟现在很像。
第一次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不知怎么的,池弈觉得心情忽然好起来。
她接起电话,直入主题。
安焰没怎么在前台逗留,自己先回了休息室。
陈艾莎冷笑,“谁稀罕你的感谢,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安焰懒得理她,淡声继续自己的话题:“虽然我知道独奏的机会是你故意让给我的,但不管是出于对当年那件事的亏欠,还是因为在费尔班克斯我救过你,我都觉得受之无愧,我不会感谢你。”
今天是陈艾莎辞演后,安焰第一次以独奏的身份登台。宣传片播出后,外界对这位从未在乐界露过脸的神秘小提琴家充满好奇。傍晚还没开场,已经有乐迷和媒体等在了外面。
潮水漫过,又悄然退去,现场归于寂静。
11月第四个星期四,曼哈顿交响乐团的感恩节专场正式开演。
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说她会进决赛,甚至可能会夺冠。
只是到了压轴的第三首勃拉姆斯的时候,安焰的发挥明显有了些顾虑。
陈艾莎:【我ptsd出不了门。】
对面沉默几秒:【干嘛一定要让我来?】
透过舞台侧边的空隙,安焰看到整个乐团已经落座。而片刻后,池弈也在观众的掌声中走上了舞台。
镜子前的妆前灯亮得有些晃眼,房间里嗡嗡的空调声衬得周遭愈发地安静。
两个人都笑起来。
“你说我蠢?!”
池弈像真的在证明自己没有生气,也像是终于接着这个机会,能发泄胸中的怒气。
旋律在她的手里像是活了过来,时而炽烈,时而缠绵,连乐团里几个平时最挑剔的老人,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她几眼。
她低头看了看,陈艾莎的头像从屏幕上弹出来。
安焰气笑了:【你真把我当傻子?】
玻璃上映出她有些模糊的影,恍惚间,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站上国际比赛的舞台的时候。
他俯身望进安焰的眼睛,笑着问:“你是不是太难伺候了一点?安小姐?”
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下去,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穹顶之下,只有舞台中央的几束追光。
“掉头。”
后来却什么都没有了。
“那你要怎样?”
所有人都在等。
像水族馆里,一头被关进精美表演箱的鲸。
晚上八点整,演出在林肯中心正式开始。
陈艾莎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吓得助理立刻闭嘴。
消息发出去,对面的人忽然消失了。
彩排结束,气氛有些沉闷。
安焰也没客气,只说:【给你留了二楼的包厢,有专属的通道。】
朦胧雾气覆满玻璃,灯光都被蒸得潮湿。
陈艾莎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了几秒,窗外是飞快掠过的城市光影,她的商务车已经上了机场高速。
安焰站在舞台一侧,听见旁边的舞监压低声音做最后的确认,耳返里不断传来技术组的调度,她却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怦然。
安焰深吸口气,拎着琴走上了舞台。
今天虽然是感恩节的专场,可也是池弈驻团曼哈顿交响乐团以来,首次在音乐会上面向听众公开演出。
等今天的主角,等她登场。
安焰有些腿软,脑子也因为潮热的水汽晕晕乎乎的。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在骤然翻涌的海浪里轻轻呜咽了一声。
陈艾莎忽然开口,对前排的司机说:“我要去林肯中心。”
谈话陷入焦灼,两个人都没再开口,直到安焰先挂断了电话。
“嘁。”
乐手们陆续进场调音,要进行正式演出前的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消失了快半个月的人,终于在演出前回复了她的消息。
“怎么?”
安焰等了一会儿,直到屏幕暗下去。她轻哂一声,正想把手机扔到旁边,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
热烈的《卡门幻想曲》作为开场,那些高难度炫技段落,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举重若轻。到了《引子与回旋随想曲》,她所擅长的情绪渲染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助理一愣,赶紧提醒她:“elsa小姐,还有两个小时飞往奥克兰的航班就起飞了,我们现在回去的话……”
安焰轻嗤:“你这人最蠢的一点,就是总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哦……”他有些不知所措,问陈艾莎,“那机票怎么办?”
指挥棒落下的瞬间,整齐而富有节奏的旋律倾泻而出,像一场热烈的斗牛与追逐。
尽管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干嘛?】
“池弈!”她嗔怪着抱怨,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到底是在证明自己,还是借机撒气?”
陈艾莎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冷着脸吐出两个字:
而彩排时的安焰,也一如既往地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