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酒精的躁动在胃腹里沸腾,安焰晕乎乎地挪了一下又一下,直到池弈声音沙哑地提醒:“司机还在车上。”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原因吗?”陈艾莎问。
陈艾莎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却抬头碰了下她手里的酒杯。
“……”
安焰“哦”一声,拉开距离坐直,稍微老实了些。
安焰看过去,见池弈站在露台的入口,他端着杯酒靠在那里,神色有点晦暗。
“其实还有件事我一直都很想问你。”
陈艾莎被气得翻了个白眼,又很快笑起来。
安焰故意问他:“我睡哪里?”
说完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看着远处的夜景,忽然变得严肃:“十四岁的那场比赛,你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原谅我了?”
“喝点酒助兴,等下回去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我来吧。”
胃里那点酒意没散,又被他这副态度勾得不太服气,安焰头也不回地往之前借宿过的客卧走。
“彼此彼此吧。”
“叮!”
她把纪念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稚嫩的英文,是漂亮的花体字——
安焰听得失笑,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发热。
“恭喜啊,加拿大巡演很漂亮。”
“……”安焰被堵了一下,不服反问:“你会不会太自信了点?三十几的男人,都快成残次品了。”
安焰没说话,模仿陈艾莎那副很拽的样子,也抬手跟她碰了下酒杯。
“怎么了?”安焰走上去。
可是层数跳动47、48、49……
池弈从后门坐进来,代替米娅扶住了安焰。
“这么正经,装给谁看?”
池弈卷起她一缕垂在颈侧的头发,在指尖缠绕玩弄。
话落,汽车一个转弯,安焰晃了一下,差点被甩下来。池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眼神很淡地掀了一下。
“这些年,我也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直达顶层的电梯缓缓上行,头顶是空调单调的嗡鸣,金属门上映出两个并排站立的影子,肩膀相触,但都站得笔直,像等候宣判的陪审团。
汽车往两人所在的上西区公寓行驶。
好久没这么高兴,安焰就喝得多了点,离开的时候,是米娅扶着她上的车。
安焰很轻地笑了两声,一只手压上他的肩,眼神迷离:“看你今晚表现。”
他伸手拂开安焰脸上的碎发,怀里的人就顺势贴了过来。
安焰熟练从鞋柜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余光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结果池弈只是脱下西装外套,一言不发往客厅去了。
“朋友就是朋友,半个朋友是什么朋友?”安焰也不客气,“再说了,谁要跟你当朋友。”
安焰笑着摇了摇头。
力不从心还差不多,别是一张嘴比哪里都厉害,光打嘴炮有什么意思?
只能说酒精的作用实在强大,本来就胆大包天的人,这下更是肆无忌惮,还在宾利后座,就迫不及待地一脚跨过去,面对面地坐在了池弈腿上。
池弈很深地看她一眼,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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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只是想着留在身边当个鞭策,觉得等以后赢了你,一定要亲手还给你,再炫耀一番。”
池弈笑笑,拽过安焰的手:“伊森在满会场找你,这场晚宴的主角毕竟是你,辛苦一下。”
“怎么喝成这样?”
电梯门打开,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
她笑了一下,继续:“所以半决赛结束的时候,我就把你的这本纪念册顺走了。”
“是觉得回程半个小时的时间不够。”
比如他小心眼犯了的时候,就会用尽各种手段,装模作样地端着,好像忍得够久安焰就会自己扑上去一样。
安焰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个人……”
安焰“哦”一声,被池弈拽走了。
“哼!”陈艾莎有点生气,傲娇的劲又犯上来,“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半个朋友了。”
“可惜没有那种如果呀。”安焰笑起来,神情反而轻松。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安焰低头晃动着杯里的酒,半晌才笑了一下:“都过那么久了,现在再问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谁也没说话。
池弈仰靠在后座,仰头看她,窗外是曼哈顿流光的霓虹,一道道滑过他轮廓深邃的脸,愈发的秀色可餐。
安静到能听见两人轻浅的呼吸,此起彼伏,你来我往。
从没受过气的大小姐碰了满鼻子灰,气哼哼地要走,转身脚步却是一顿。
“哎……”陈艾莎叹气,“结果一放就是十几年,还是没有赢。”
“因为高兴啊。”她转头靠上池弈,双臂攀着他的肩,痴痴地笑。
可是想到飞机上,这人的没脸没皮,她俯身下去,对着池弈的眼睛吹了口气。
“怎么这么别扭。”
她坦诚地耸耸肩,供认不讳:“那时候我特别讨厌你,虽然现在也没有很喜欢你,但那时候就是特别讨厌。你拉琴最好,老师喜欢你,评委喜欢你,就连一起比赛的选手都喜欢你,我就特别不服气,每天都在想凭什么。”
“可是这件事直接导致你这么多年的沉寂,如果当年夺冠的人是你……”
气氛果然安静下来。
然后再下面,是一行看起来成熟很多的字迹,写着still tr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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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亮的金属门上,两人眼神交汇,谁也没有移开,像两个锁定对方按兵不动的猎手,都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安焰才真切地发现,别人怎样她不清楚,但池弈的战斗力似乎和年龄无关,只和心眼有关。
“不是装正经,”他语气很平静,有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
池弈只是跟在身后,落地窗上映出他很是沉默的身影。
她望着林肯中心整片明亮的灯火,没有半点迟疑:“因为如果再回到那一天,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逼仄的空间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