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运尸队(2/2)

    可这种情况,理智地明哲保身才是正确的吧?

    [溫柔鄉]、[牛肉麵]、[夢の間]、[甘味処夜桜]……

    好多人都不动了。

    卫极画倒宁愿她现在爬起来,对自己又吐两口难闻的二手烟。

    金议员虽然精神不稳定喜欢发疯。但毕竟是民风淳朴的阿南刻特色。必要时候,金议员办事还是比较聪明的。

    [但我还活着!我不会为此而胆怯驻足!我只会因此而愤怒!为了他们!为了你们!我绝不会放弃夺回公道的机会!我要带着这份愤怒,让策划这一切的凶手亲眼看着我成功!]

    “联系新闻!联系记者!快!马上!”

    [市民们!相信我!此刻即命运,我们自由斗争的血脉,绝不会因为强权与威胁而休止!]

    ……可是她没动。

    蛛网一般纵横交错的电线阴影下,对面的霓虹灯牌一如既往。

    男人蹭完手上的血就靠着墙不动了,眼睛睁着,盯着对面的霓虹灯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现在她没有笑了。

    保镖们愣了愣,连忙应是。

    [我亲爱的市民们,看看这惨烈的现场吧!像父亲一样看着我长大的司机先生,还有当时还在与我一起讨论如何规划社会福利的两位优秀秘书,都在这场人为的灾难中离世。]

    [我很悲哀,市民们……假如只因为敢于发声,只因我为你们说话,就要受到这样的对待。那我为阿南刻而悲哀。]

    再厚重的粉底液都无法遮住他们苍白的脸。再甜腻呛人的廉价香水也无法混淆咳出的黑红色内脏碎块。

    卫极画旁边就有一个瘦得像皮包骨头的男人正靠着墙根剧烈咳嗽,每咳一下,身体就更加佝偻一些。男人用手捂着嘴,像大部分旧城区底层人一样没素质地把咳出来的黑红色粘液和内脏血块往墙壁上抹。

    秦惊浪一家没把招来杀手的事怪在他身上,反而为了安全,想让他留下。

    如此一来,他这位被众人针对的金议员,就成了真正为市民们说话的好人,哪怕将来没有季氏财团作为他的靠山给他站台,他也能成功当上阿南刻的市长。彻底掌控这座被誉为世界中心的命运之城!

    要不要追上去看看,弄清楚季氏财团要干什么,想办法解决这一切呢?

    卫极画望着满街的惨状,叹了一口气,扶着因为脑震荡未恢复完全而昏昏沉沉的脑袋跟上了季氏财团的运尸队。

    利用特殊药物取信于人,让这些下层区居民的污染迅速恶化,现在又来收集尸体?

    也许在其他地方,这很管用。

    胸口没有起伏。

    卫极画不想给人添麻烦,拒绝了小狗警官一家的好意。一路慢吞吞的回了旧城区。走在街道上,偶然在路边店铺里听见金议员“被人设计车祸”的新闻。

    那些霓虹灯牌粉的、红的、紫的、蓝的光打在他们苍白的皮肤上,打在暗色的血渍上,仿佛将整条街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廉价的祭坛。

    电视里的金议员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半张脸占据了大半个屏幕,对着镜头声嘶力竭,语言无比煽动。身后则是扭曲变形的车辆残骸,担架正抬着什么盖白布的东西经过。

    是经常站在那里的野鸳,卫极画有点眼熟她。先前还在诊所里碰到过。穿着廉价的亮片裙子,裙摆短到大腿根,嘻嘻哈哈的和同伴对卫极画吐过二手烟,故意逗卫极画。

    在舆论的压力下,执法局长就必须得除掉卫极画这个“罪犯”,或者说“同伙”。

    卫极画站在旧城区街边,透过临街店铺沾满灰垢的玻璃看电视机上的新闻。

    [溫柔鄉]三个字,粉红色,一闪一闪,中间灯管有几根坏了,看起来像[溫木鄉]。下方蜷缩着一个人。

    但旧城区周围的野鸳和居民都因为金议员所谓的民意,被化工厂的污染和季氏财团的药物侵蚀,街上只有痛苦的呻吟与撕心裂肺的咳嗽。

    下等人似乎在被放弃的队列中。

    蜷缩着的,靠着墙的,躺着的,一直咳血的。

    又借助卫极画,引出执法局长这个同样要参加市长竞选的竞争对手。

    墙壁上有许多这样的痕迹。当然,在终年潮湿灰霾的阿南刻,这些墙壁上的血液一般不会干,只会呈现出深黑的暗褐色。分不清是谁留下的。

    然后再借着这次事件,把其他有较强竞争力的候选议员拉下水……

    把车祸营造成自己为了公义受到谋杀,向民众卖惨,煽动民众的情绪,从而诬陷自己想要除掉的卫极画是策划车祸的“凶手”。

    尸体都堆在这祭坛中。

    许多人因为污染程度恶化得太快,已经撑不下去了。

    但无论除不除掉卫极画,执法局长在阿南刻市民心中的名声都会毁掉,短时间之内绝对无法挽回。自然无法再参与市长竞选。

    很快,就有穿着特殊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把这些尸体收走了。

    他们没有选票,不算金议员口中“亲爱的市民”,只能是被随口带过的背景,或者死了也没关系的老鼠。

    卫极画在他们的制服上看到了代表季氏财团的蓝紫色鸢尾花标志。

    街上霓虹依旧,却不见昔日来往人流,往日靠在街角店铺门前等客、面孔麻木的野鸳们,也只剩下颓然的死气。

    她一动不动。

    因为她蜷缩着的动作,暧昧的粉色霓虹灯光这次没有落在她画着艳俗妆容的脸上,只照亮了她半截苍白的腿。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很快,扛着不同型号摄像机的记者就像闻到腥味的老鼠一样包围了车祸现场,各种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镜头和闪光灯对准了浑身鲜血与狼狈尘灰,却仍然面露坚毅,说话铿锵有力的金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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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秦惊浪家中吃完饭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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