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谁是恐怖分子？(2/2)

    他恼羞成怒，赶紧稳住方向盘，用视线余光回头看了一眼。

    “咚咚咚……”

    白羽也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或许是隔着阿南刻灰沉的天空和城市高楼间朦胧的雨雾，让何休也像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叫他无法抓住。

    压断电线的小树正好横在路边，领头的那辆车猛地歪了一下，车身在雪地上打了个横，车尾甩出去狠狠撞上了第二辆车。

    你再说一遍谁是恐怖分子？！

    白羽闻言张了张嘴，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拽紧，又缓缓松开，慎重地点了点头，“何休，我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人好事让卫极画瞬间原谅了白羽，但看了看厚厚的羽绒服，卫极画却感觉不太体面。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两辆车像被捏在一起的铁皮，于湿滑的公路边缘旋转滑行，轮胎擦着冰面发出吱吱的尖叫。

    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这片入城区域偏僻，大部分是重工业的工厂，各种机床和流水线工业用电，流通的电压极大。如今被小树的枝丫和重量压住，噼里啪啦的电光瞬间随着电线崩断倒塌在地。

    何休刚才说“别怕”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片刚刚还空荡荡的公路上碎玻璃洒了一地，火光冲天，隐隐可见车辆翻倒的残骸，车灯还亮着，歪歪斜斜地照着天，照着雪，照着从破裂的引擎盖里冒出来的白烟。

    第三辆车来不及刹车，一头扎进了那团扭曲的事故现场。然后是第四辆。

    何休肯定那些追兵追不上他们，好像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白羽，在吗？你听了今天的新闻吗？有个疯子一个人全歼了20架战机！刚才边境检查站的十多个检察官好像也为了追捕他在入城公路上殉职了！现在全城戒严搜查！你小心点，不要碰到那个恐怖分子了！”

    卫极画还在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撑着头，眼睛半睁，神情倦怠。雪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卫极画的侧脸照得很亮，亮得有点不真实。

    不是因为他们车开得快，不是因为路况好，也不是因为任何能解释得通的原因。

    这……这是刚才追着他们的四辆车？！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何休］。那时候［何休］很难接近，独来独往，除了上课时对学生温和以外，对其他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漠然，哪怕他死皮赖脸地贴上去，关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嘭！”

    这兴许不是安慰，而是一个陈述句。

    以此推断，何休绝不是和他一样的普通教授。

    啊？做什么恐怖分子？！你说谁是恐怖分子？！

    先前那个北国男人，也一定是何休来救他时杀的。

    白羽在房间内与卫极画面面相觑。

    “咔、咔、咔……”

    原来是先前被卫极画撞歪的小树。

    剧烈的火光爆开！

    火光，火光，剧烈的火光。

    ［何休］变得很温和，很耐心，没有以前那么少言寡语。他说话，［何休］都会回答。

    从车内挣扎着爬出来的北国士兵想开枪打卫极画的车轮，向前冲了两步，却恰好踩到了断裂的高压电线！

    提前设计什么？他又设计什么了？他又怎么了？不会又要把这些人的死算在他头上吧？意外事件也能把黑锅扔他头上！？

    倒塌的小树压住了电线杆上的电线。

    再结合之前何休让他带学生们先走，让他遇到危险给一个邮箱发信息，对邮箱那方说是“剧作家”的命令，就可以解决问题。

    零下20几度我脱自己的衣服给你穿！还不够善吗！

    高压电线受损，系统报错，供电闸加大了电流。

    “看我做什么？你不是说要当恐怖分子吗？这个恐怖分子肯定是说的你。”卫极画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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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极画彻底被惹毛了，但是想到自己没多少钱，人生地不熟的可能要流落街头，只能毛茸茸地忍气吞声。

    卫极画：？

    迷迷糊糊的卫极画半梦半醒被吼得一激灵：？！

    怎么突然就没了？！

    他冷着脸把白羽送回酒店，冷着脸在白羽的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却发现自己没有厚衣服。

    原先在车灯穿透中如同萤火虫的飞雪如今燃烧了起来，尽是红色的火星。

    ……现在，他抓住了。

    只需要……相信何休就好了。

    卫极画茫然收回视线，想扭头问问副驾驶的白羽刚才发生了什么，却看到白羽呆呆地坐在副驾驶上望着他。

    不过，他们之间好像还是隔着些什么。

    身后传来了树枝的响声。

    ……后面那些追兵鬼叫什么？！

    ——是因为何休不让他们追上来。

    那脆弱的小树再也无法用根系紧紧抓住脚下的冻土，像难以支撑身体的病人，摇摇晃晃地向旁边的高压电线杆歪去。

    白羽又把头转回去，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

    卫极画试图挣扎着，平静严肃地解释：“他们自己不小心。”

    但失踪两个月之久的［何休］回来后，好像就变了。

    卫极画慢条斯理地速度恰好离开了这片区域，而后方的追兵却恰好开着车冲了进来。

    卫极画被吓得差点又撞树上，

    这样一想，当他想留在阿南刻向何休求助时，何休的沉默也说得通了。对方是怕他无法接受这些东西。

    不必恐惧，不必担忧，不用惧怕逐渐迫近的危险或压力。

    白羽自觉理解了一切，转头偷看卫极画的反应。

    “嘎吱嘎吱嘎吱——”

    “你……提前设计好了这个？”

    卫极画无奈，想着反正屋里有空调，便只从白羽身上把自己的风衣拿回来穿上。

    北国位于剧团的第七幕区，是他的辖区。他本来就是个装模作样的废宅小说家，要是被北国的剧团成员看到没威信的样子被挑战，他有几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白羽根本没发现卫极画在冷脸，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带的羽绒服递给他，“外面的店铺都还没开门，先换我的吧。”

    凄惨的叫声。

    他忽然不觉得冷了。也不觉得怕了，坚定大声道：“何休！我都知道了！无论你干什么我都相信你！我要和你一起做恐怖分子！”

    连环车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