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1)
落款是【熙王的夏儿】。
沈恋的白眼已经翻在天灵盖上,下不来了。
还以为是错过了熙王府的生意。
原来是不小心忘了跟小男宠的约会。
小男宠平时一直要伺候熙王殿下,可能很困难才抽出一上午来找他玩。
原本还有点内疚,毕竟是沈恋提出的赌约,赌输了,自己答应请客,结果给忘了。
但这封信里一口一个“熙王妃”,还嫌弃他家院子老破小。
虽然能想象到小男宠玩笑的语气神态,但小男宠确实是王府宠妃的地位,跟他一个八品小太医比起来,是上位者。
如果真把他当朋友,从礼数上讲,难道不该别拿他窘迫的家境开玩笑吗?
尤其是这种只看“聊天信息”,失去那张赛级建模的缓冲效果,小男宠肆意狂妄的特质就变得无处躲藏。
沈恋不是太计较礼仪的人,毕竟他自己就不太懂社交,上班半年,已经被领导骂麻了。
但此刻就是有点沮丧。
不太确定,典夏究竟是不是真心要跟他当朋友。
虽然连肾虚的秘密都告诉他了,但相处的时候,总会有种被上位者拿来逗趣解闷的错觉。
沈恋把信塞回信封收起来。
见面后,要好好试探一下小男宠的真实态度。
几天后,沈恋确实乖乖坐在自家小破院子里等待。
等来一群高大安静的男人把他接进马车。
也确实遂了小男宠的愿望,没有自己考察饭店地址,下了车就跟着一群人走进一家郊外的酒楼。
郊外的店铺估计应该比较平价。
小男宠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任性?
反正沈恋这次足足带了一两白银的巨款,就算那家伙真的想因为上次放鸽子捉弄他,也绰绰有余了。
但是一进店门,感觉不太对劲。
这店面装修怎么看起来有点低调的老钱风?
为什么大堂一桌客人都没有?
上一世, 沈恋虽然算不上富豪,但参与过一些顶层圈子里的邀约。
此刻踏入郊外高山上这座僻静的酒馆,居然久违地体验到当年踏入那种不接待散客的米其林私厨的感受。
就连走在木地板上的触感也很像,就是那种四季如春的地暖, 外加多层消音控温的夹层柔韧感。
要是没见识过这些细节倒也罢了, 就是因为前世攒了点经验, 这酒馆让他感到不对劲。
像是那种吃一口倾家荡产的顶奢刺客店。
沈恋变得警惕起来,琢磨着坐下后一定要先看菜单价格。
跟随一群碎步引路的侍从,来到二楼正中的雅间,跪坐在门外的两个侍从同时把木质移门向两侧拉开。
扑面而来的清新花香里, 仍旧没有一丝寻常饭店里的油腻气味。
迎面是一盏无接缝的琉璃屏风,悠扬的合奏绕过屏风萦绕在耳边。
低头跪在两侧的侍从在等着他跨过门槛, 出于不想给人添麻烦的本能, 沈恋一步踏进雅间内。
移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跟随侍从的指引绕过屏风, 雅间窗边,是摆放着两副碗筷中等大小的圆桌, 东北角被水纹绉纱的落地软帐掩住了。
隔着那层随着炭火热气微晃的纱幔, 像蒙了一层薄雾,第一次看见只穿一袭暗红宽松禅衫便服的小男宠。
谢渊斜倚在三叠金线引枕上, 左腿舒展,搭在榻沿,右腿屈膝歪斜靠在躺椅背, 宽大的袍服下摆滑落在脚踏上。
领口松垮,姿态散漫,但谢渊皱着眉, 神色不悦地在翻看一本奏折。
沈恋已经懵了。
第一次看见小男宠私下里如此随意的着装,很怀疑这样的画面应该只有熙王有资格观看。
椅背后跪坐着四个正在奏乐的身影。
能认出一尾蛇腹断纹的七弦古琴, 一支底端坠着黄穗的玉箫,还有两种是敲击乐器。
差点忘了这个时代没有音响设备,进屋时听见的现场感十足的乐声,居然真的是现场演奏。
余光扫了眼身板绷得像根木桩的小太医,谢渊放下防务军报,起身掀帘走出来。
很有视觉冲击力。
本来沈恋觉得,小男宠从前那种穿着太英气直男味,风格可能不对熙王的胃口。
现在才知道,顶级建模怪,穿搭一换,就是另一种氛围。
这一对比,不知道宋瑾的优势在哪里,看来熙王是个重视灵魂多过外形的男人。
一看见小太医那种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的眼神,谢渊就忍不住笑眯起眼:“怎么样?沈大人,把你那小破院子的房契带来了么?怕你一会儿结账脱不了身。”
沈恋一下子回到现实,理解建模怪到了这个级别为什么还会不得宠。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发起反击:“我要先看菜单。”
我要验牌!
牌肯定有问题!
谢渊伸手拉开小太医身旁的椅背,“这里没有选择,来的几个厨子只会做我常吃的那几样,你点别的他们做不了。”
“厨子是你自带的吗?”沈恋这才警惕地坐下来:“是熙王府的厨子吗?那我到时候只需要结食材的账吧?”
谢渊绕过桌子走到对面坐下来,低头移动碗筷,笑:“可以。”
沈恋松了一口气,看着侍从排队把一个个小煲放在他面前,“你想得还挺周全,我以为你要让我去京城闹市最大的酒馆点最贵的宴席呢,这种郊外农家乐就划算多了,他们这里菜价应该比城里便宜很多吧?”
谢渊:“肚子饿吗?”
沈恋:“有一点。”
谢渊:“饿就别多问,影响食欲。”
面前一只小盅的盖子被侍从掀开,那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一下子把沈恋迷晕了,本能的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这是什么肉质啊!
美味直充鼻腔。
王府的厨子就是不一样啊,这顿也不算亏,自己也能白嫖王府的厨子。
放下警惕的沈恋完全恢复了平日的快乐,边吃边聊起来。
“那日回家,我爹说熙王府的人来过,我还以为是熙王召我错过了,吓死我了。”沈恋坦白昨日受到的惊吓。
谢渊低哼一声:“然后呢?得知只不过是忘记了对典夏的承诺,沈大人松了一百口气?”
“那也没有啦。”沈恋狡辩:“我还蛮不好意思的,不然我也不会答应随便你挑选饭馆嘛,你看,你让我来我不就二话不说来了吗?别生我气嘛典夏~”
谢渊抬起视线:“如果召见你的是熙王,你当晚都能迈着两条腿找上门。”
“那肯定的呀。”沈恋坦白:“万一熙王殿下身体不适,哪怕是半夜我也得随叫随到啊。”
谢渊哼笑一声:“你是担心熙王的身子骨?我看你是担心赏银去了其他太医兜里。”
沈恋无所谓地挑眉:“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这么说就忽视了我对熙王殿下的感情因素。”
谢渊:“沈大人的感情分量和赏银分量是一致的吗?”
“你不要这样说嘛。”沈恋担心小男宠给金主霸霸吹枕边风,影响他的形象,放下勺子严肃提醒:“我是特别倾慕熙王殿下的人品,我觉得他心肠真的特别好,把下人也当人看。”
谢渊眯眼审视:“你上回特别倾慕的不还是祁王么?十两银子就把你倾慕对象的封号都改了?再加十两你是不是能跟熙王姓了?”
“就不能两个殿下我都特别倾慕吗!”沈恋气鼓鼓地反驳:“那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特殊的优点,熙王殿下待人温厚,大方又惜才,祁王殿下则是一身真本事,是那种让人钦佩的英雄。”
“都跟你说了,祁王是一万六埋伏三万,不是八百打十万,你还扯什么英雄?想不出其他能夸的了?”谢渊十分不满:“你若真的也钦佩祁王,怎么不去祁王府上碰碰运气?万一打赏不只十两呢?”
沈恋解释:“这不是没机会吗?祁王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年纪,连后宫都没有,我就是想去也……”
话说一半,突然感觉一阵阵寒意逼人。
小男宠怎么突然眼神很凶?
谢渊一字一顿地低声质问:“乳、臭、未、干?你前面还吹他是八百打十万的大英雄,一让你上门找他,你就改口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了?沈大爷贵庚啊我请问?长了不过两年,给你拽上天了?”
“到底会不会抓重点啊你这人?”沈恋急了:“关键是祁王殿下身体好,而且府上没有其他住客,用不着太医,明白吗?我是想告诉你为什么我没机会找祁王,不是嘲笑他年纪小,这才是重!点!”
小男宠依旧很不开心。
对乳臭未干四个字耿耿于怀,极端记仇。
小太医却一脸美滋滋地打开一道新菜,没心没肺地又开动了。
“祁王过几个月就二十岁了,你不知道吗?”谢渊强调。
“我知道啊?”沈恋边吃边看他一眼,“我说乳臭未干只是一种夸张的形容,好吗?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怪怪的啊典夏,我看你关心祁王比关心熙王还多,何况祁王本来就年纪小些呀,我又没有污蔑他,你干嘛这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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