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裴疏雨全肯定(2/2)
这里面最不会看眼色的只有章斐。
明明出声很轻,裴疏雨却吓得浑身一颤,猛然睁开眼:“章斐?章斐?”
这是他每天离开前都会对裴疏雨说的话。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章斐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的那一刻困意瞬间被驱散了,他僵在原地不动,良久,缓缓将屏幕贴至耳边。
“我要看到你最后的成果,不要再让你爸失望了,从小到大我最关心的就是你,教你的事比以前教你哥还多,现在也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别辜负我的期待。”
“还有,这周六必须回家来吃晚饭,有个人想让你见一见。”
他谨慎地寻找一个可以接上这句话的完美回答,但章民森显然没想听。
寂静发酵,将藏在心底的情绪都推了上来,章斐没能读懂这个夜晚裴疏雨眼神的含义,像是在赶他走,又好像在挽留。
偷偷坐在床边看裴疏雨睡觉这件事,做三次能被本人抓到两次,最后裴疏雨阴沉着脸掐住他的下巴,说下次再这样他就锁门,章斐只好作罢。
他睡得不安稳,眼皮和手指微微痉挛着,章斐本不想打扰他,但裴疏雨每天都会留在这里等章斐回来,走之前还是打声招呼比较好。
章斐开始厌倦这样的对话,从鼻子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遛完狗后回裴疏雨家,章斐把马超和赵云夜里的粮和水都添好,回头发现裴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
“哥,我走了?”
“谢谢。”裴疏雨只好改口。
胳膊挨着胳膊,腿挨着腿,恨不得坐一张凳子上去。杨可羊说章斐这是要返祖的迹象,天天在人屁股后面转,哥长哥短,肉麻得要命。
章民森的语调冷而硬,听不出打这通电话的意图,章斐不由自主地绷紧脑袋里的弦,快步往僻静的地方走。
“听说你现在在城东项目组有了自己的团队?终于替自己想通了,不想再游手好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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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家里安了这么灯,裴疏雨却总不愿意开,每次章斐替他开灯时,那人都像只被拽了尾巴的猫似的,眯起眼暗暗不悦。
裴疏雨沉默片刻,脸部轮廓柔和了些,半晌,他回道:“嗯,明天见。”
章斐不以为然,更过火的举动也能做得出来。
章斐也吓了一跳,蹲在沙发边握住裴疏雨的手,指尖凉得吓人。
原来爱情就这样折磨人,章斐叹息,明明才刚说了明天见,他却已经在想裴疏雨了,如果再贪心一点,耍个赖留在裴疏雨家,今晚会不会发生不一样的事?
“你又想说那两个字了吧?不对,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我从来没游手好闲过,你也从来没认真看过我到底在做什么。
“爸。”
最近裴疏雨对他的态度好像变了,又似乎依旧,还有更多想说的话堵在心口,可他们之间还没达成能够互相慰藉的关系。
茶几上的花瓶里天天都有新鲜的花可以换,在杨六月和niki还在八卦到底是谁对裴疏雨这么穷追不舍的时候,章斐已经登堂入室了。
“哥,我在这儿呢,怎么了,做噩梦了?”
“这只是开始,章斐,不要以为组完团队就万事大吉了,棘手的事还在后面,不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埋头苦干,你一个人做不好,多去找你哥请教请教,别为了面子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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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没事。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今天马超是不是又很闹腾?”
“嗡嗡——”
走出小区大门,章斐裹上围巾,在寒风中哈出一口白雾。
“嗯下楼买点东西,马上就上去了。”
“要不要喝水?”
看清章斐的脸后,裴疏雨才松了口气,捂着额头缓缓坐起来。每从梦中醒来回到现实,窒闷感和负面情绪便如影随形,他需要花半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短暂地从debuff的状态中抽离开来。
章斐想,章曼宁说得对,他们确实不是在拉扯,而是裴疏雨单方面给他心上套了个项圈,否则自己的一喜一怒为何都被对方掌控着?他压下想要冲过去拥抱裴疏雨的冲动,哑声说:“哥,明天见。”
“哥?”
裴疏雨倦怠地抬起头,他下意识想说抱歉,被章斐察觉拿话堵了回去。
他回过头,裴疏雨家客厅的窗户陷于夜色中,看不出主人现在身处哪里。
“章斐,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
这句话章斐当然没能说出口,他厌弃这个无论多少岁,面对章民森都会慌张如孩童般的自己,明明已经控制好情绪,手汗却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郁期来临时,身体机能全凭几颗药吊着,裴疏雨没有更多的精力照顾马超和赵云,而能大晚上来遛狗,照顾猫咪的人只有章斐。
月底工作室的预约量不多,裴疏雨已经提前安排好自己的日程,两天只接一个客人,连话也少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明天再见,所以熬过这个夜晚吧,我想明天再见到你。
原因无他,因为裴疏雨不想动,连夜跑也很少去了。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掌心里多了份温度,章斐温热的呼吸打在他手腕上,那么轻那么柔,为自己的存在宣誓主权。裴疏雨胸膛起伏两下,用力拽紧身上的毯子,但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放开了章斐的手。
一开始裴疏雨仍有力气抗拒,但很快s市的天气越来越冷,裴疏雨像只被迫陷入冬眠的动物般,连应付章斐耍赖的力气都没了。
章斐满意地笑了笑,他退到玄关前,磨磨蹭蹭地穿鞋,偏头却发现裴疏雨一直在黑暗中看着自己,他安静地坐在那儿,像一棵从阴影长出来的野竹。
章斐知道二楼休息室的床头柜抽屉里有数不清的抗抑郁药,裴疏雨每天都在吃,每天都在硬撑,有时一个小时的时间只做了抽根烟这一件事,工作室的其他纹身师只默默看着,照常上班、打闹,别把他奇怪的状态当回事儿,这也是裴疏雨要求他们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