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见面(2/2)
“你就是戚继光？”
说实话，海瑞听了几句，也不是没有迷惑；因为按照引用的频率，恐怕太宗晚年好歹得是个土拨鼠成精，才能埋得下这许多的遗训。但那朱四每引用一句，旁边的太监就要拼命点头附和一句，他就是有千万疑惑，也不好开口了——或许太宗皇帝真的很有表达欲吧。
“倭寇不日就要入犯，我还要在此处仔细看看。试验一下西苑新式的发明。各处设施，都要抓紧布置好。”
·
“人手不够？最近你不是审问了好几个宗室么？将宗室府没有的帮闲帮凶扣下来做苦力，好歹也可以顶一顶么！”
“圣上？这可不是现在皇帝的旨意，这是太宗皇帝的旨意！”
“地方官没有旨意，不能擅动宗室——哎呀，那是你消息太不灵通了；我告诉你罢，西苑还挖出来了一本太宗皇帝亲笔撰写的约束宗室的设想，里面就曾提到，事出从权，挪用一下人手没有关系，事后详查即可。这才是大明祖制，你要按祖制来做，明不明白？这也是太宗皇帝的德意，千万不能浪掷了！对了，你该说什么？”
当然，人家非要计较，他也实在没有办法。他愣了一愣，只能道：
总之，详谈不过半个时辰，海刚峰就百分百确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这是个绝对的，毫无疑义的太宗皇帝毒唯；无论什么复杂的问题，他都能迅速找出一大堆太宗皇帝的祖制来应对——有的海瑞听过，有的海瑞简直闻所未闻；而这位太宗毒唯理直气壮的告诉他，闻所未闻的这一部分，就全部出自西苑及紫禁城的考古发现，最新出土的“太宗遗训”——只不过听听这个遗训的数量，那简直好像太宗晚年啥也没干，光顾着嘚吧嘚交代人生经验，直接化身人肉打字机了……
“我要在台州停上许久，一切就要劳烦海知府了。”
总之，在海瑞赞颂了十五遍太宗皇帝之后，毒唯朱四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住了。他负手在后，环绕着巡视了府衙一圈，下了最后的结论：
海瑞有点懵了。不是，在大明官场，随口颂圣不就跟打招呼说声天气好差不多，纯粹属于口癖吗？你何必斤斤计较这点细节呢？再说了，太宗永乐皇帝、当今嘉靖皇帝，不都是老朱家的皇帝么？这有什么好区分的呢？
“很好。”朱四非常满意：“我们再谈谈经费的问题；太宗皇帝说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朱四哼了一声。
“啊——喔——”
·
“怎么不合制度了？上面早就已经有了旨意，事出从权，前线的官员，应该拥有更大的自主权！战场形势，千变万化，如果事事都要请示汇报，还能办成什么差使？你们当然要放手大胆的去做！”
“西苑新打开了仓库，从里面发现了太宗皇帝的遗训，教导非常之深刻。”朱四侃侃而谈，熟极而流，一气道来：“里面谆谆教诲，说他打蒙古的时候，第一要义是用对人；第二的要义，就是给予充分的自主！太宗皇帝北伐时，前线主持民政的文官，下马牧民，上马驭兵，陟罚臧否，都可独断，只需一年向京师汇报一次；所以能最大限度，发挥效力；哪里有现在这样束手束脚、叠床架屋？所以遗训昭昭，后世子孙，都应该在战时效法这个办法！”
“你要在几个峡角处修建工事，阻遏登陆；选址非常好，但工事规模为什么这么小？”
海刚峰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如果是皇帝的近臣，有意无意乡下暗示一句“皇帝会满意”，那当然是莫大的喜讯，极高的赞赏；意味着此人很可能会在御前竭力举荐，从此青云直上，指日可待；但你说太宗皇帝会满意……总不能太宗皇帝还留了份遗诏，要提拔他海刚峰吧？
“是。”海瑞道：“只是大乱之后，四处萧然，恐怕实在怠慢……”
当然，这还远远没有结束。因为朱四确实是仔细读过海瑞的公文，朱四又问他：
朱四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显然，他迅速意识到了，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纠缠什么遵循旧例还是当下的无聊辩论，他需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且是毫无拖延地解决问题：
“府中还有几匹健马，一副披挂。”海瑞道：“只不知上差要去见谁？下官好做安排。”
海瑞：……
“这就不劳烦了。”朱四道：“几个军官而已。”
“好个身板！”他夸赞道：“我听胡宗宪说，你于倭寇多有见解？——很好，我告诉你罢，太宗皇帝有过教导——”
旁边哆嗦了一路的司礼监太监赶紧答应，从腰中摸出一个小本子，迅速记下吩咐；朱四浑不在意，又扭头去看海瑞：
“……太宗皇帝圣明。”
“这不要紧，总比太宗在草原时好得多嘛！”朱四一挥手：“有一间屋子蔽身，有热水热饭入口，随时可以沐浴，这已经是奢侈了。当然，另外要烦海知府给我找匹好马，先前乘来的马累狠了，怕不是得过两日才能上阵——我还得再去见几个人呢。”
朱四策马而行，目光掠过叉手而立的军将，在其臂膀腿脚处环绕一圈，立刻又收回，脸上多出了笑意。
咦，朱四忽然皱起了眉，露出了某种微带不满的神色；他道：
朱四：？
嘉靖皇帝圣明，太宗皇帝也圣明，大家都圣明，可以了吧？
海瑞瞪大了眼，不觉望了一眼司礼监的公公——真奇怪，公公满头大汗，好像刚刚领受了什么莫大震撼，直到朱四同样回头看了一眼，才惶恐点头，连连附和，用抖颤的声音，表示上面确实有这个旨意——
“大明并无此先例，恐怕不合制度。”
“何必执着于——”
海瑞登时长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上面肯放手信任，都是莫大的喜讯；他由衷道：
“圣上圣明！”
海瑞：……
“是——是。”海瑞只能第二次道：“太宗皇帝圣明……”
第一，再重复一遍，我真的不是知府；第二，就是按照大明律，知府也没有资格自行招募衙门的官员，他最多只能自己掏钱找幕僚——但以海瑞的家境，他找得起幕僚吗？
“海知府，你各处都做得非常好。太宗皇帝一定会满意的。”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