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噩梦(1/2)
噩梦
回东宫的路上,褚绥一直想着父皇那句未说出口的话。
当年商阙执意要去军营,走得很突然,甚至没有跟他好好道别,那是父皇的意思吗?
是不是父皇跟他说了什么,所以他才会走得这么决绝,又或者他们之间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交易吗?
褚绥想起那碟放在他面前的桂花糕,唇齿间仿佛还残存着桂花的香甜。
他忽然想起,从前和父皇用膳的时候,他的面前总会摆着一碟桂花糕,像是特意吩咐过,这么些年一直如此,从没断过。
父皇偶尔会看着他发呆,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
听宫里的老人说,父皇跟母后的感情很好,当年力排众议娶了母后,让她掌管六宫……
褚绥满怀心事回到了东宫,刚踏入府内,就听见下人来报:
“殿下,侯爷已经醒了。”
听到这句话,褚绥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他连朝服都没换,推开偏殿的门走了进去,却见商阙闭着眼躺在榻上,眉间微微蹙着,像是睡着了。
不是说醒了吗?
褚绥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商阙的脸色比昨夜好了些,不像昨天夜里时那样,唇瓣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褚绥低声道:“去端盆热水来。”
“是。”福安亲自去打了盆热水,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床榻前,他将帕子打湿,刚要给侯爷擦脸,太子殿下伸手接了过去。
“孤来吧。”
褚绥沿着床边坐下,将帕子折好,轻轻擦拭着商阙的脸,从他的额头到眉骨,顺着鼻梁的弧度滑到下颌,一寸一寸地擦过去。
看着这张脸,褚绥有些恍惚。
他还是头一次这样静下心来,盯着商阙的脸看,商阙回京之后,他们已经有七年未见,此时,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不再像儿时那般亲密。
尤其是商阙每次看向他的目光,炙热得骇人,让他总是下意识地躲避商阙的目光,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没有好好观察过这张脸。
与儿时那个青涩的少年不同,那时商阙的脸还没彻底长开,脸还有些圆润,笑起来时如春日阳光般明媚。
那时候的商阙每天都想着法子哄他开心,带他到御花园上山爬树掏鸟蛋,惹得夫子头疼不已。
而眼前这张脸早已变了许多,原本光滑白皙的脸,经过风吹日晒,留下了薄薄的粗粝感,颧骨上还留有一道浅浅的疤,若不仔细凑近了看,几乎都注意不到。
“臣脸上有东西?”商阙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打趣的意思:“殿下看得这么认真。”
褚绥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与他拉开距离,还未等他起身,被商阙拽住了手腕。
“嘶——”
他的脸色瞬间发白,倒吸一口凉气。
褚绥连忙坐了回去,“你,你别动了,小心伤口裂开。”
“殿下。”商阙勉强地笑了笑,握着他的手不愿松开,得意地笑了笑:“能让殿下伺候臣,是臣的荣幸。”
褚绥沉默地收回了原本要推开他的心思,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醒了还装睡。”
“臣一直在等殿下回来。”商阙的目光从他眉梢滑到下颌,到他的颈肩,然后一路游移到他的腿,一寸不落地看过一遍,才松了口气:“还好殿下安然无恙。”
听到这句话,褚绥心里五味杂陈。
当时战况凶险,箭矢铺天盖地飞向他们,耳朵里全是箭簇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他被商阙牢牢护在怀里,连衣角都没破,可商阙却因为保护他,箭支穿过他的肩胛,划破他的衣裳,身上到处都是擦伤。
褚绥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压得他喘不过气,尤其是看到商阙脸上的那抹苍白的笑容时,心里的酸涩快要将他淹没。
“你都躺在这里了,还有心思管孤受没受伤?”
商阙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只要殿下平安无事就好,臣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褚绥看着他渗着血丝的伤口,恼道:“这怎么能算是小伤。”
“臣在战场上时,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
“现在又不是要你上战场。”
“休养几日就好了,殿下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褚绥咬着唇瓣,气得脸都红了。
福安端着药站在门口,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犹豫再三后,他还是走了进来,打破了两人僵持的气氛。
“殿下,侯爷,药已经熬好了。”他低着头把药碗搁在床边的小圆几上。
商阙的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他撑着手臂试图坐起来,他只是稍微动了动,便扯到了肩上的伤,吃痛地倒回了床上。
“殿下,能不能看在臣是伤员的份上,喂臣喝了这碗药?”
褚绥原本还担忧了下,结果在听见他这番死皮赖脸的话之后,便不想再理他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