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危楼风细细 你放我们离(2/2)
两旁的乐师奏出犹如天籁的乐音,听得人耳朵都酥酥麻麻,心痒难耐。
枯藤想起以前在枫林仙境凌-辱曲兵的种种画面,不由怀疑风水轮流转,老天爷在惩罚他们,恨得牙痒痒,“没完没了了?你和我们无冤无仇,何必使这么大劲?有本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给我们一个痛快!”
如此作为,换作任何统治者都无法接受,咽不下这口气。
锦王府。
歌姬舞姬每一个都是爱慕着曲中论的风流温柔,自愿进入他的府邸,甘心载歌载舞博他一笑。勤学苦练就是想看他粲然微笑的俊颜,此时收拾离场还不忘偷偷窥探曲中论两眼。
花-径深懒懒散散地扶了扶冷硬的黑铁面具,下颌绷紧,目色转厉,一闪而逝,“半月后,不正是皇叔的诞辰吗?皇叔虔心恳意邀父皇来府邸赴宴,父皇绝不会拒绝的。诚然,这还不足以实施计划……”
枯藤还憋着火儿在那与簌珠对骂,好像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嘴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此时诛心道,“你是不是恨落花公主?恨她,所以觉得我们这些锁阳人该死,因为我们没在枫林仙境杀了落花公主?”
自从有了枯藤昏鸦两个人-肉沙包拿来练手发泄,簌珠去暗牢的次数都增多了,曲钦寒这个六皇子在自家府邸要找簌珠,十次有八次都扑了一空。
红罗粉裙舞婉婉袅娜,管弦丝竹声幽幽鸣响。伴随着正殿外翾飞的纷纷扬扬的雪花,美妙的倩影在绣毯上轻点翻跳,惊鸿动人,美不可言。
闭着眼眸欣赏品味音乐的曲中论顿时一愣神,猛一睁开眼睛,缓一秒,拍手示意那些歌舞姬女退下。
“难不成,你已有其他锁定的具体目标?”
枯藤咬牙切齿一笑,忍辱负重道,“你放我们离开,我们帮你杀了落花公主。”
悠扬似霁月清风的歌曲声中无征无兆地插-入一凄楚寥落,阴郁森然的笛音,骤然打断了其他乐声的应和,响得突兀而伤耳,危险又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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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手里拿着白玉纤笛,横于唇角,指尖点跃,依旧不疾不徐地吹着那曾经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曲调。
本也无伤大雅,过了几日就压着火忍下去了,毕竟都是刚刚经历了火山爆发,需要好好地养一养兵力。
曲中论坐在宴桌后,一手执酒盏,一手应着拍子敲打着桌面,一副如痴如醉的沉迷之态。
花-径深抿唇,悠悠闲闲地笑着,“皇叔莫怪,事急从权,这才以如此形貌示人。”
视线飘出大殿,花-径深握紧拳头,幽邃的双眸黑得无一丝光亮,犹如无间炼狱,看一眼便万劫不复,永堕罪孽。
“欺负太子殿下,这是你们的报应!”
锦王殿下气度不凡,倜傥不羁,喜爱歌舞,却不迷恋女色,堪称为一举世难得的正人君子。
待歌姬舞姬一一走远,他翻下墙壁,身段潇洒地信步迈入正殿。
“何事?你已谋策出可用的计划了?”
一言方休。
“一切按计划而行,一石二鸟,必教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枫林余孽下地狱投胎不可。”
“闭嘴!”
无
“未必。”
“是问,两方能闹成什么模样?”
“……你以为自个很洞若观火吗?莫要胡说八道!”
听到此处,曲中论醍醐灌顶,抚掌大笑,站起来走向花-径深,点一点他额头的黑铁面具,溺笑道,“你啊,是想借刀杀人?”
昏鸦已头脑发胀,晕晕乎乎地不想说话。
“往后你就是我们俩的主人,任你随叫随到,驱使来去。”
曲中论盯着那玉笛瞧了半天,又上下端详对方身形,心房一定,吁一口气,“本王道是谁,若不是听着笛音熟悉,是本王所教的技艺,还错把你当成刺客了。”
簌珠神色幻变,“什么办法?”
他循循善诱,声若震箫,盈耳悦听,“如今枫林后裔锁阳人藏匿在曲水沣都,意欲搅弄风云,祸乱朝野,实在罪不可恕。皇叔只要让父皇出宫,届时将锁阳人于曲朝的藏身之处适时言出,父皇对他们恨之入骨,一心想逮捕,杀之后快。”
焰焚,金炼两国的战争一触即发,终于在一日晨光破晓时,斗了起来。
“引皇上出宫?引去何处?上一次在翘首围场他险些遇刺身亡,可不太容易被轻易撩拨出宫了。”
地下暗牢。
“我有一个好办法,能解你心头之恨,你想不想听听?”枯藤瞟瞟有气无力的昏鸦,眼神坚毅,转头看向簌珠,表情立即换了一副迎合姿态。
挑了个挨着曲中论稍近些的椅子落座,将玉笛斜-插-进胸口衣料下,转头看着曲中论,含笑道,“怎么?皇叔仿佛不认识我?”
她们看他,他不看她们,视野往上一瞭,驻留在锦王府对面屋顶上乍现的一抹云绸沧浪青色的身影。
“什么?”
花-径深笑达眼底,其内精光摄人,不遮不掩道,“期间我会动手,皇叔仅需在途中保住父皇性命即可,旁的,我自有定数。”
“嗯,我等不及了。”
天光寂,红日坠。
少顷。
十几名舞姬绕出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的影阵,水袖如同汩汩流淌的泉流,衣摆若飘飘荡荡的卷云。
枯藤昏鸦清晰地捕捉到簌珠眼底划过的诡异的兴奋。
“你怎么光提我们欺负曲探幽,不提我们欺负落花公主?”枯藤这些天耳朵里起茧子了,簌珠嘴里的话几乎围绕着曲探幽,他早就疑窦丛生。
花-径深朗朗道,“他们胆敢谋划弑君,孤就顺水推舟助他们一把。”
簌珠抱臂,不屑一顾。
可又过了半月,军营里夜间不停的上演夜袭,甚至是出现了几起恐怖且难以遏制的火烧军营的恶劣事件,金炼偷袭纵火焰焚,焰焚偷袭纵火金炼,你来我往,仿佛轮回送礼似的无止无歇。
簌珠秉持着替太子殿下报仇雪耻的宗旨,隔上三四天就会去暗牢伺候枯藤昏鸦一两顿,不是鞭刑就是烙印,折磨得枯藤昏鸦哭爹喊娘,叫苦不迭。
六皇子府邸。
作者有话说:
曲中论无比震惊,愕然一秒,“他们?何人也?竟敢去杀皇上不成?”
枯藤哈哈大笑,“你恼羞成怒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花-径深敛眸,漠然道,“是。父皇最痛恨什么人,便以之作最大的诱饵,诱他自乱阵脚,暴跳如雷,他自是不会忍耐得住。”
雪落,雪飞,雪舞,雪色玉融融。
曲水沣都。
“皇叔睿智。”
花-径深冷冷笑了笑,凑近曲中论在其耳畔低语几句,末了道,“我也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出此下策。希望皇叔帮我打点一些事宜,譬如——引父皇暂时离开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