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esp;&esp;李祝酒握紧了拳头,眼见那些人往城中窜,浩浩荡荡的队伍直直进来,他赶紧找准时机往小路跑了,跑了一段,刚好遇到巡逻队。
&esp;&esp;趁那些人隔着一段距离,又有夜色掩护,李祝酒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打算趁没人注意离开,偏巧此刻,那个嘲笑人的将领接着道:“我说易医官,你不是救死扶伤吗?咋表面上治病救人,背地里干这些龌龊买卖,好了,让让,将士们,凌将军可是说了,这一次一个项上人头可是值得二十两银子,都别客气,进去杀!”
&esp;&esp;念生却偏偏夭折。
&esp;&esp;第42章 将军死战
&esp;&esp;昏暗中,他摸索着往前走,终于触及一个温凉的躯体,他手碰到了林念生的脚踝,慢慢往上,是腹部,肩胛,然后他的手停在了那一处箭矢,手掌心里是粘稠的血,还温热,还未凉。
&esp;&esp;他随手夺过一个士兵腰间配剑:“借剑一用。”
&esp;&esp;说完, 他抱着林念生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esp;&esp;剑锋再往肉里送,李祝酒问:“有什么遗言吗?比如良心发现,跟我说说朝堂里指使你的反贼。”
&esp;&esp;而这两个选择都别想,李祝酒要他死。
&esp;&esp;“再往前走一步,我必取你狗命。”
&esp;&esp;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又急急回身去看北门那边的动静,那个被一箭射杀的小孩,那个给贺今宵送饼把自己皮肤烫红的的小孩,叫林念生。
&esp;&esp;李祝酒攥紧剑柄,漠视眼前这人:“你何止是个罪人, 数万之众,你一开城门, 全成枯骨,你让所有人的坚持变成了一场幻梦,你堵断了百姓逃生的路, 也葬送了将士铮铮的命。”
&esp;&esp;眼泪模糊了视线,鼻涕糊了脸,易封却不知道什么叫狼狈,他只想把这个孩子送回去,还给他的娘亲,然后……然后干嘛?求原谅,忏悔?
&esp;&esp;“快!通知所有人,奸细开城门了,敌军打进来了!去叫醒所有人,把百姓分团体集结起来逃往事先安排好的藏身地,要快!来个脚快的,第一个通知顾大将军!快!”
&esp;&esp;走了两步,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而后一阵刺痛,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淌进了衣襟。
&esp;&esp;李祝酒几乎咬碎后槽牙:“你是个畜生。”说罢, 他冷声道:“放下孩子,你不配碰他。”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俯身将孩子小小的身躯抱起来,踉跄着站稳,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哽咽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念生,对不起。”
&esp;&esp;他哆嗦着将手往上移动,放到鼻尖处,那里已经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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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易封想到了那一半磕碜的,难吃的,却被林念生珍之重之的干饼。
&esp;&esp;易封并未回头, 苦笑一下:“晏大人。”
&esp;&esp;他配吗?
&esp;&esp;此话一出,身后几个士兵都哈哈笑起来。
&esp;&esp;任由那剑锋划伤脖子,也不管剑入肉几寸,他就那么转过身, 不疼似的:“我知道, 我是个罪人,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esp;&esp;胡乱擦了把眼泪,李祝酒回身往北门走,易封干完打开城门这一件事,下一件事总不能是和长虞共存亡,他肯定要跑,或者跟且兰人一起作恶。
&esp;&esp;对面沉默良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算是默认。
&esp;&esp;同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像是审判,也像蔑视。
&esp;&esp;易封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知道, 那我把他还给你,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把这孩子好好埋了吧, 他还那么小就去世了, 都没见过这世间繁华, 实在是……太可惜了。”
&esp;&esp;“别想耍花招,易封,今日要你死,你就老老实实去死,死后我会给你的墓志铭写上叛徒二字,让世人唾骂,千秋万代,受尽折辱。”李祝酒伸出另一只手,接过林念生。
&esp;&esp;城门处很快涌进来很多人,为首那个男子身形高大魁梧,听闻这话,推那说话的人一把:“你他娘的都是个叛徒了,有资格管老子杀不杀百姓,诶老子偏要告诉你,我最爱干的事儿就是攻城后屠城,你一个奸细,有脸管?”
&esp;&esp;李祝酒死死咬着牙,口腔里一股血腥味,片刻后,他将拳头塞进嘴里咬住,他很想出去看看那个叛徒到底是谁,但是又不能,一旦探头,就容易遭遇暴露的风险,到时候不仅不能提醒城里人做准备,他也白搭。
&esp;&esp;易封,竟然是易封!
&esp;&esp;易封看着那些人进去,走远,听着他们笑,出言侮辱,只觉冰火两重天,背叛的羞耻,不忍背叛的纠结像是两把镰刀分别切割他的灵魂,叫他痛不欲生,叫他如何都做不得人。
&esp;&esp;“我问你,步兵疫病,粮草被劫,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