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定位(2/2)
他居然在她还没下楼之前就把水壶灌好放在了灶台上。
程青站在楼梯口,看着那壶冒着热气的水。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均匀沉稳的心跳声,以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洗衣粉和烟草的气息。
他依然扣着她的腰,力度不重,却让她无法逃脱。
原本紧绷僵硬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他的手甚至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她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偶尔不安的小动物。
她觉得自己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答案有了,像一块滚烫的铁烙印在她心口上,让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了起来。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程青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胸口那片衣料里,不受控制地用鼻尖蹭了一下。
她不应该觉得安心的。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荒诞又可笑,可她的身体却比她的大脑诚实得多。
季柏没有松手。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带着暖流拂过她的头顶发丝,能感受到他搭在她腰间那只有力的大手,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怕她半夜偷偷溜走一样。
程青被禁锢在季柏的怀里,一动不敢动。
程青骤然惊醒,全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一块石头。
他的动作很大,直接朝程青这边翻了过来,一只手本能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只是今天一时犯傻,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来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
程青醒来,发现自己依然被季柏圈在怀里,姿势几乎和夜里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晨,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
可在那一片冰冷彻骨的深夜里,他的胸膛像一只滚烫的火炉,把那些贯穿了她前半生的寒意一点一点地融化掉了。
她看着他下楼的背影,觉得胸口那个被昨晚的“玩具”二字砸出来的窟窿,好像又被什么东西暖烘烘地填回来了一点。
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她推开门,走下楼梯。
走到洗手间洗脸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睡眠而微微泛起血色的脸迟疑了一下。
程青被他那句话噎在了原地。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慌乱而微微发红的脸,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季柏睡在床的右侧,距离她大约一米远,两人之间隔着一大块冰冷的床垫。
这个人是拔她指甲的帮凶,是用最恶毒的话羞辱她的人,是刚刚还在声称她只是个飞机杯的男人。
她蜷在床的最左侧,瑟瑟地缩着,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似乎真的是她这漫长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八年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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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察觉到他的视线,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抓了个正着。
季柏已经醒了,他没有动,只是侧躺着,垂着眼帘看着她。
程青的眼眶湿了。
那双死鱼眼里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挪动地方。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受控制地攥住了他睡袍的下摆边缘。
“醒了就去做早饭。别赖床。”
她没有哭。
可季柏的胳膊铁钳一般地圈在她腰间,把她死死地锁在了他那具温暖的身体里。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坐起来,套上外套下了床。
可她也知道,在这个狭小、冰冷、充满戾气和暴力的三层小楼里。
她对着镜子小声说了一句:“程青,你不是说好了不能心软吗?”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她的手指蜷曲着抵在他的胸腹之间。
季柏深夜把她拽进怀里的那一下。
他把她当成一个泄欲的器皿,这一点她早就心知肚明。
她的嘴唇几乎贴到了他脖子上的那条蛇形纹身。
可季柏怀里很暖,像冬天里唯一一处可以躲避风雨的洞穴。
窗外很冷,风呼呼地刮着老式铝合金窗户,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一楼厨房里传来季柏烧水的声音。
季柏用一种松散的、带着初醒时沙哑的嗓音,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她蜷在他的怀抱里,那股被他禁锢的窒息感像绳索一样勒紧她的喉咙。
半夜两点多的时候,气温骤降,房间里冷得程青后半夜一直在发抖。
程青翻身下床,把被子迭好。
忽然,季柏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
她瞬间收回那只攥着他衣摆的手,慌乱地往后退,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可同时,她又觉得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奢侈的“安全”。
她没有再反驳自己,把冷水扑在脸上,拍了两下,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眼泪无声地滑过鼻梁,落在他胸口的棉质睡衣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迹。
她猛地睁大眼睛,鼻尖撞在了季柏裸露的锁骨上。
然后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像捞一个抱枕一样,一把将她整个人从床沿拽进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