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3)
她未出声，由着被抱住，过了片刻，小心地再度询问：“所以，我还能去看我的孩子们吗？”
“青娘，你病了。”
她只能强打精神，扯出笑脸，撑住一副轻松愉悦的样子，过去抱起两个孩子，如往常一样亲亲他们的小脸，捏捏鼻子，用惊讶的语气道：“怎么哭成这样了呀，这不是见到娘亲了吗？”
薛青青发怔的工夫，男人便已展开长臂，轻松地提起青釉执壶，斟了满杯茶水，递到她的唇边。
薛青青用身上的披帛，绑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在两个孩子眼前摇晃，果然吸引了他俩的注意，不再大哭，伸着手去抓蝴蝶结。
茶水温热，入口正合适，喉咙的焦灼得以缓解，昏沉的头脑也清晰些许。
薛青青也红了眼睛，但她深知不能再哭下去，母亲便是孩子的天，她如果再哭，两个孩子只会对周围感到更加不安，一直哭闹下去，必然生病。
无名火再度熊熊燃烧，他的呼吸变得粗沉发热。
她正要询问内侍，何时能见到孩子，便见众多宫女簇拥两名乳母进殿，对她福身行礼。
裴怀贞语气沉沉，似是不悦：“将剩下的也喝了。”
他嗓音低哑，自嘲道：“朕使出浑身解数，难得被你看上一眼，孩子们什么都不必做，便能得到你全部的疼爱。”
下一刻，裴怀贞起身迈下龙榻，扬声呵斥：“来人！”
薛青青还是点头。
薛青青没吭声，再度噙住盏口，将剩下的茶水饮尽。
两个小家伙显然哭过不久，眼圈红通通，看到薛青青，张手便要抱。
卯时一刻，宫城钟声敲响，悠远之声响彻全城。
“更衣，朕要上朝，立即钟鼓召集百官。”
裴怀贞的呼吸沉了一瞬，冷声道：“你好好歇息，待等一觉醒来，朕自会让宫人把孩子们抱来见你。”
内侍匆匆赶到：“陛下有何吩咐。”
薛青青听着这番话，忽然竟不知道，此刻到底是谁有病。
“无妨，”他抚摸她的脸颊，“来日方长，朕自会向你证明。”
他却依旧维持双手虚握的姿势，仿佛圆润小巧的肩头还在掌中，并未离开。
“青娘，上天还真是不公平。”
“你是信朕的，对么？”
薛青青点了下头。
薛青青被子裹得紧，身上发了一层汗，再醒来，身子已好受许多，殿外日上三竿。
喝完，她本以为能清净片刻，结果刚舒口气，身体便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当中，两具身躯贴得密不透风。
她才想抬手擦拭，便已有一只手伸来，指腹轻柔地擦过水珠。
辰时整，帝王莅临，百官山呼“万岁——”，其声震彻云霄。
喝下半盏，薛青青松开盏口，抬起脸，双眸水蒙蒙的，嘴角溢出两道晶莹的水珠。
她挨个摸过孩子身上，确定没冷没热，而后询问乳母二人吃喝的情况，昨天到现在，睡过几个时辰，哭了几个时辰，甚至大小解的次数，事无巨细。
她伸手想接，对方却不为所动，将清凉的盏口贴上她的红唇，压下一道柔软的印记。
薛青青鼓足勇气，小心地问了句：“你没骗我吧。”
“就喝这么点，够？”
呵斥声震彻殿宇，满殿灯影震颤，内侍忙不迭安排。
小老虎和菡萏被乳母抱在怀里，身上已换上了崭新的小衣裳，面料轻软，不必摸，只用眼看，便知是上好的锦缎裁成。
“夜深了，睡吧。”他假装松开了双手，等待着妇人能够有所挽留。
“这是谁呀，怎么都哭成小花猫了。”
……
裴怀贞额角青筋一跳，双手握住她肩头，将她从怀中扯出，看着她的眼睛道：“青娘，朕以后都不会再骗你，朕保证。”
而薛青青就仅是点了下头，而后躺下去，被子高高拉过肩膀，把自己和外界阻隔开，身体缩得像只鹌鹑。
“可这，这连卯时都还未到啊陛下。”
裴怀贞低低地“嗯”了声，怀抱收得更紧了些：“太医说你感染了风寒，近日都不能吹风，需每日服药，卧榻静养。”
“我病了么？”她嗓音虚弱发软，没什么力气。
裴怀贞眼睁睁看她阖上眼眸，呼吸调整均匀，安静地等待睡着。
薛青青只好启唇，噙住盏口，慢慢地吞咽着。
她不在意他，自然也不在意他语气轻重，多喝几口水而已，又死不了人。
握在妇人肩头的手掌收紧，裴怀贞注视着面前这双无波无澜的澄澈杏眸，忽然感到空前绝后的无力感。
薛青青沉默，摇了摇头。
就是突然觉得，他不是过去的“沈濯”，也不是白日所见的帝王，已经成了完完整整的第三个人。
“有时候，朕真的不想做你的男人，而去做你的孩子，被你生出来，得到你全部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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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说了，朕要上朝！”
薛青青心一沉，下意识道：“那我还能去看孩子吗？”
百官闻声而动，驾马驱车，于卯时三刻汇聚宣政殿外，依照官位品级，有序进入朝堂。
裴怀贞怀抱僵硬一瞬，竟直接被气笑了。
是她没见过的人。
裴怀贞口吻轻柔许多，似有些歉疚：“朕很担心，想让你多喝些水，赶快好起来，所以语气重了些，不要生朕的气，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