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2/2)
裴怀贞道:“方才他们还在时,朕看到宋攀站在人后,脸色不太好看,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因为书上还说了,乌_头碱余毒未清之人,如若看到幻象,则已入膏肓,幻象日益加剧,最终毒邪攻心,陷入癫狂。
妇人眼眶渐红,眸中汇聚晶莹的水色,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的眼睛,期待他的回答,又害怕他的回答。
也就成为了所谓的,疯子。
而裴怀贞面色未变,闻言不过微微怔愣,“哦”了声,从容自若地道:“那想必是朕眼花,将别人看成了他。”
沈濯闻言,登时便白了脸色。
一个过世三年的死人,突然出现在了天子眼里,还就站在他们的身后。
裴怀贞听后,浓眉紧锁:“朕何尝不知其中弊处?只是除却这个方法,待到明年税收,朝廷再度入不敷出,若赶上几场天灾,国库耗尽,便彻底回天乏术。”
“既如此,此处没你的事,退下吧。”
一瞬间,薛青青整颗心如坠冰窟,屏声息气,艰难地吐出字眼:“你,看到了什么?”
王广欲哭无泪:“我王氏对陛下一片赤诚之心,在税务上绝无半分欺瞒,陛下明鉴呐!”
入夜时分,阴云短暂散去,露出皎洁如霜的一轮圆月,但不过短暂之间,阴云便又汹汹袭来,遮住了难得的月光。
对比他的轻佻,薛青青显得格外紧张。
沈濯行礼退下,迈出御书房那刻,虽已告知自己不要多想,人都有眼花看错的时候,帝王也不例外。
“没有。”
“没有。”裴怀贞随口道,眼里噙着笑。
这时,沉稳的脚步声悄然出现在殿内,特地放轻许多,靠近妇人的身后。
沈濯顿了顿,道:“那一刀之后,宋攀未能挺过去,距今已离世三年了。”
“幻觉?”裴怀贞略挑眉稍,不以为然。
薛青青还生着气,恼道:“我是想摸清楚,乌—头碱到底是什么东西。”
“陛下。”
王广转而笑道:“能死在陛下手里,臣这辈子算没白活,臣甘之如饴。”
裴怀贞留下沈濯,交代流民安置一事。
王广这时道:“陛下说到天灾,臣倒觉得天灾刚过,流民尚未安置妥当,此时若突然推行丈量田亩,消息传到底下,极易被有心之人煽动,引发暴乱也未尝不知?此事事关重大,臣请陛下三思。”
“可曾看到幻觉?”
裴怀贞笑声疏朗,一手将妇人香软的身子扣于怀中,一手接住被她砸脱手的书,扫去一眼,戏谑地道:“看不出来,我的青娘还钻研起了草药,怎么,准备弃政从医了?”
裴怀贞眉心跳着,只当是在听狗叫,沉声道:“反正谢琅的事情你已知情,按照顺序来算,朕若是被逼疯了,第一个被朕砍死的便是你,孰轻孰重,你自行斟酌。”
“可曾头晕目眩?”
“从什么医?”
裴怀贞扫向王广,冷飕飕地道:“话说得漂亮,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你琅琊王氏独大已久,朕若丈量田亩,第一个查的便是你王氏的田产,你当然不想推行新法。”
沈濯留步,等待吩咐。
说到最为严重的症状,薛青青控制不住地恐惧,即便面色如常,身体却已颤颤发起抖来。
宋攀其人,乃是与沈濯王广同批进铁鹞军的世家之子,为人机敏,颇有谋略,裴怀贞很是看重。
薛青青正看得专注,忽然身后伸出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了她,当即便将她吓得花容失色,寒颤不停。
他伸出手,抚摸着心爱之人的脸颊,慢悠悠地说道:“看到你光着身子,坐在我腿上,求着我用力。”
裴怀贞弯了眉目,眼底潋滟,满是呼之欲出的浓烈情意。
薛青青哄睡了两个孩子,遣散了宫人,独自坐在贵妃椅上,膝头放着一册书籍。
回应他的,是薛青青的一巴掌。
本该是难得的享受时刻,可她却眉头蹙紧,牢牢盯着纸页上的字眼,一副心焦之色。
场面不欢而散,诸臣各怀心思。
嗅到熟悉的龙脑气息,她不必想也知道是谁,即刻便挣脱开,摸起膝上书籍,重重砸向男人。
裴怀贞冷哼一声,不愿同他继续鬼扯。
她注视着那双懒洋洋的桃花眼,郑重道:“你这几日,可曾手脚发抖?”
沈濯不信鬼神,但听完这番话,都不必细想,脊背便已发寒。
“臣遵命。”
可他转头,看向金辉璀璨的殿门,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出去之后,去找他问问。”
裴怀贞道:“雁门关一战,他替朕挡过一刀,他若有难,朕不能置之不管。”
仿佛经过仔细回想,蓦地,裴怀贞笑得坦然:“说到幻觉,倒是看见了一点。”
待等交代完整,沈濯告退之际,裴怀贞又像是想起什么,叫停他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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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书夺到手里,指着上面,正色道:“这里头说了,乌—头碱原料是川乌,这种毒流入人体,若不能根除,轻则手脚发抖,头晕目眩,重则还很可能会引发幻觉。”
……
她嗅着殿中未散的胭脂香气,素白的手指轻轻拨动,翻过了一页纸张。
四目相对,寂静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