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为什么非得让我变成你讨厌的样子?(2/2)
&esp;&esp;眼神清亮,就算刘海被剪成豁牙样,也漂亮又可爱的小孩子。
&esp;&esp;但只要她不说清楚,他就没机会拒绝。
&esp;&esp;她知道,她出身于这样的家庭,选择不继续走古典音乐路线,最好能有一个可以让人信服,乃至痛心唏嘘的理由。就像谈如前一样,因为不可逆的创伤而被迫放弃,这样旁人才会对她表示同情和理解。
&esp;&esp;她并不是所谓的神童,就算后天再努力,在谈如前看来也就是个中规中矩,充满了匠气的水平。强行被拔高到那个位置,只会挤占原本就更加艰难的女性音乐家的生存空间。
&esp;&esp;一直等到那群闹哄哄的客人结账走了,她才盖上瓶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将目光移向他的脸,看着他说道:“那只是小孩子说的不负责任的话而已,我现在想法不一样了。”
&esp;&esp;男人隐隐约约的放任让谈茵稍感安心。她想,她已经接收到了某些信号,现在不应该逼他太急。所以她点点头,将无端涌现出的狂躁压下:“问吧。”
&esp;&esp;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终于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我还没有像你爸爸一样,和女学生搞在一起?是吧?”
&esp;&esp;谈茵本能地皱了皱眉头:“你不一样。”
&esp;&esp;只是通常她会告诉别人,自己是想趁着年纪小,多学点东西。
&esp;&esp;“哪里不一样呢?”
&esp;&esp;半透明的塑料袋将他们挨在一起的手挡住,陈黎新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在听你的想法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esp;&esp;这个话题转得太大,谈茵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用意。
&esp;&esp;奇怪的是,这里明明人来人往,随时都有可能会遇见某个学生,某个同事,最该事事小心注意,不能落人口实的时候,他却没有挣脱她,极为纵容地任她抓着。
&esp;&esp;“妈妈希望我开心,希望我在自己能力允许的范围内活得轻松一点,享受这个世界,不想让我沿着爸爸走过的路,成为爸爸那样的人。”
&esp;&esp;“你为什么要转系,不继续学指挥?”陈黎新这样问道。
&esp;&esp;他眨眨眼,轻声提醒:“你有没有发现,沿着你爸爸安排的道路走下去的人,也包括了受他恩惠最多的我?”
&esp;&esp;她不走这条路仅仅是因为她不想。
&esp;&esp;但很可惜,她没有受任何伤。
&esp;&esp;已经成年,心智却并不成熟的少年人最烦被当做小孩子来看待,因为在你真正成为大人之前,所有的意见都不会被尊重,所有的想法都被认为是无足轻重,可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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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还是得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来,不能被纪闻迦撺掇两句,就急冲冲地想求个结果。
&esp;&esp;算了,谈茵恢复了理智。
&esp;&esp;看到谈茵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他异常残忍地接着点出了那个一直被她忽略,他却不得不考虑得更多的现实:“所以,既然你那么讨厌你爸爸,你为什么非得让我变成,你讨厌的样子呢?”
&esp;&esp;“谈如前成功过,是因为他占尽了天时地利。他成功的模板我已经见过了,一把年纪,从来没有真正放松的时候。光芒万丈又怎么样?作为他的身边人,无论是我和我妈,还是冯琪琪,都很辛苦。”
&esp;&esp;这种划清界限的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照理说谈茵能听懂。
&esp;&esp;得到这样的答案,一般人都不会继续刨根究底了。毕竟,对这种人生容错率高得惊人的小孩,擅自作出指导是不礼貌的。
&esp;&esp;“我的天赋上限不够,这一点你应该知道,”谈茵说,“就算我能在谈如前的托举下进入世界顶尖乐团,我也几乎不可能在西方音乐界延续了上千年的男性统治领域里获得成功。”
&esp;&esp;陈黎新笑容一僵。
&esp;&esp;陈黎新安静地听完,点着头感叹道:“所以,你真的很讨厌你爸爸,对不对?”
&esp;&esp;现在面对陈黎新,她选择了说实话。
&esp;&esp;其实以往也不少人这样问过她,谈如前问得最多,最不解,也最暴怒,总觉得她在自毁前程。
&esp;&esp;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得到的并不是这样的回复。
&esp;&esp;“嗯。”毋庸置疑。
&esp;&esp;谈茵决定将攻势止步于此,耐心思考起了陈黎新的问题。
&esp;&esp;是她自己品味到了爆发之后兀自产生的快乐,像获得了某种胜利一样,清醒过来,率先松开手。却没有收回来,而是搁在桌面上,小指头碰着他的。
&esp;&esp;也许只是想随便糊弄过去,将她的注意力拉远。
&esp;&esp;现在虽然头发养长了,皮肤也白,但抽条抽得人太单薄了。多吃一点会比较好。
&esp;&esp;现在也不可能有结果。
&esp;&esp;于是重逢以来头一次,她胡搅蛮缠地抓住了陈黎新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那只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没有听我是什么想法,黎新哥哥。”
&esp;&esp;可是陈黎新却淡淡地笑了一声,抬了抬手,似乎想伸向她的脑袋,却克制地放下:“你现在对我来说,仍旧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