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辛夷有泪(七) 弱雪带锋藏心远意(2/3)

    &esp;&esp;提起明璟,流玉问:“他最近可好?”

    &esp;&esp;窗外隐有闷雷声响起,雨声渐大,将人的思绪搅成了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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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大雨初停,尚有寒意,离他最近的小男孩最瘦弱,仅用破烂的衣裳勉强蔽体,微微发着抖。

    &esp;&esp;回去的路上,明璟一如从前那样沉默,管家在车外随行,须臾,听见他问:“去年,城里是不是收成不好?”

    &esp;&esp;杨柳向她坦诚:“说起来,其实在你发热的这几天里,炎将军最是受累,白天应付你和他两个人的公务,晚上来看你,衣不解带地守在外面,你喝不进药的时候,也是他来帮我的。”

    &esp;&esp;管家惊诧,“公子,天还冷——”

    &esp;&esp;一场大病打乱了流玉的步调,等到她终于苏醒,发现卧房还是自己的卧房,而杨柳竟然在她身边。

    &esp;&esp;她险些没站稳,杨柳劝道:“你就放心吧,炎将军接管了你的差事,已经全帮你处理过了,现在该是有条不紊。”

    &esp;&esp;车中没有再传来声音。

    &esp;&esp;“二公子近来恢复了许多,还常去外面走动呢。”杨柳道。

    &esp;&esp;他自己就是个药罐子,用的自然都是最好的药。

    &esp;&esp;“是,去年遇上涝灾,冲毁了不少农田。”管家如实答。

    &esp;&esp;明璟一宿未眠,脸色又苍白起来,呼吸微乱,眉目却迎来了久违的舒展,仿佛在经历过紧张的变故后,骤然松动的那一根弦。

    &esp;&esp;一夜风雨急,拂晓时分方歇。

    &esp;&esp;管家以为他仍在怀念华夫人,宽慰道:“夫人功德无量,现在肯定位列仙班,到圣女座下享福去了。”

    &esp;&esp;烟火缭绕,明璟低下头,以一种臣服又堪称亲昵的姿态,轻轻抵在圣女像前,如同在祈求、祷告着什么——就像近日重复过无数次的那样。

    &esp;&esp;祠堂中,圣女石像法相庄严,无声俯瞰着众生。明璟没有离开,静静望着那疏离又渺远的眉目,恍惚间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既熟悉,又陌生。

    &esp;&esp;长公子府邸的大门一关,相当于彻底割断了她和明璟的所有联系,明璟对此只过问了一次,倒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esp;&esp;流玉听后心下稍安。她挂念着手头的公务,想尽快去处理,无奈身体依然处于虚弱状态,刚一起身,便感到一阵晕眩。

    &esp;&esp;春风宜人,他开始变得喜欢出门,尤其喜欢去一个地方——圣女祠。

    &esp;&esp;深夜,雨点击打着窗棂,唯此处一方僻静。

    &esp;&esp;混迹街坊的小乞儿惯会看人脸色,见势不再畏惧,一个个巴巴地盯着明璟,排成了一横排。

    &esp;&esp;只要身上的披风足够厚实,他坐在圣女石像下,一待就是一整天,就像在静心堂祭奠亡母那样长燃香火,不曾断绝——辛夷城的百姓不信神佛,唯独信仰身怀镇幽之力的圣女,认为有了圣女的护佑,就可以长生长乐,万事无忧。

    &esp;&esp;“回府吧。”他道。

    &esp;&esp;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触摸石像冰冷的裙角,像连通了某种感应,转眼便跨越了时空千年,失神之际,眼前竟又浮现出了沈流玉的脸。

    &esp;&esp;明璟看了他许久,低头把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

    &esp;&esp;他没再出声,蹙着眉,将紫檀珠缓缓贴近胸口,听见了自己错乱不安的心跳。

    &esp;&esp;杨柳笑着答,“现在看来,那些药材当真有效。”

    &esp;&esp;“二公子听说你病了,特意放我出来的,还让我带了好些珍贵的药材,我不认得几件,便全交给府医了。”

    &esp;&esp;于是,流玉被杨柳拉着,半强迫地按回了床榻。

    &esp;&esp;明璟摇了摇头,执意将披风围在了小乞儿身上。

    &esp;&esp;圣女祠外,几个小乞儿坐在墙下,人人手里拿着个碗,看见贵人路过,一股脑围上来讨要钱粮。

    &esp;&esp;侍卫们守在明璟身边,正准备如往常一样将他们拦下来驱散,却被明璟制止了。

    &esp;&esp;明璟怔住,不知为何,惶然乱了呼吸。

    &esp;&esp;东山日出,阳光泼洒进来,派出去的手下终于匆匆归来,跪地禀报:“公子,长公子府邸那边传来消息,沈少卿高烧已退,想必再养几日便能大好了。”

    &esp;&esp;流玉让她扶自己起来,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esp;&esp;……

    &esp;&esp;一群人生怕主子在此受寒,有了吩咐,忙簇拥着他行动起来。

    &esp;&esp;就在管家以为这段对话到此为止的时候,那道低低的声音复又传来,“以我的名义建粥棚,开仓施粥,一应花销从府上的账目出。”

    &esp;&esp;炎庚嘴上爱开玩笑,看似轻浮不经,但论起做正事的时候,这府上没有人比他更可靠了。

    &esp;&esp;他这才发现,原来人在满心期盼却又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连求神拜佛都显得那样无力。

    &esp;&esp;杨柳守在她床前,见她醒来很是高兴,问她是否头晕是否口渴,从头到脚都关切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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