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许愿的小山学馆(2/3)

    裴恕之冷哼一声，反手一拳重重砸在门框上。

    裴恕之淡淡道，“既然闲着，到我书房来，给我磨墨。”

    其余三个少女大笑，戏谑着‘绘绘真是孝顺’。

    三女再度大笑，纷纷去揉卢绘的小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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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绘不防，哗啦一声手上的铜钱洒落地面。

    “凡事听从少相吩咐，不可自作主张。”

    卢绘手心捏着一枚铜钱，“怎会忘记。”

    此时雨歇日出，空气清冷湿润，午后的天空在屋檐后划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她这才发觉他今日神情不对，面若覆霜，竟似在生气。

    卢绘在裴府本就花不了什么钱，裴恕之将她衣食住行都包圆了，又没什么机会出门，短短两个月就攒下许多钱。所谓养兵千日，这不，用钱的地方不就来了嘛。

    她觉得自己关怀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的坐到对面，“莫非是陛下训斥舅父了？”——该！训的好，女皇万万岁！

    但不知从何时起，卢绘发现裴恕之似乎并不介意自己触碰他的衣袍。扯扯袖子，拉拉衣角，假舅父非但不以为忤，还常能让她加倍顺利的达成所愿。

    “你也太孝顺了！”

    对了，她想孝顺父母，为父母分忧。

    “衬的我们都是不孝女了。”

    林沫子一下跳了起来，“出天虹了，赶紧许愿。我先来，我希望将来能驾船出海，成就远胜祖父！”

    “必须事事告知少相，不得有所隐瞒。”

    “对呀。”余巧娘微微脸红，“他叫秦默，是我二兄自幼相识的好友，性子和你挺像的，简单，通透，明白，一门心思钻研水利之学，从不在乎旁人看法。”

    其实从初初会面她就察觉到，假舅父看起来亲切随和，礼贤下士，但其实不喜别人靠近。依照卢氏夫妇阅人无数的经验，这种情形如果不是天性孤高或是洁癖入骨，那么就是长年累月隐藏辛秘所形成的习惯性姿态。

    余巧娘赶紧双掌合十念道，“愿我与默郎结成连理，情深意笃，终老一处。”

    王和薇转头，“沫子想当女船王，巧娘想嫁人持家，我想读一辈子的书，绘绘你呢？”

    余巧娘的神情羞涩中带着坚定，“我想过简单的日子，不必每日睁眼就是规矩，体统，结交权贵，升官发财。嫁人多简单，只要嫁个简单的人家就成了。秦伯父被伯母管束的不敢纳妾，默郎只有一个妹妹，家资又富庶，哪怕将来不做买卖了，我们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片刻安静后，林沫子叹道：“是我不好，不该看不起你的志向。鸿鹄固然志向高远，认真过好日子的燕雀亦是人间正道。”

    这就叫她不由自主的形成了依赖。

    余巧娘低头一笑。

    “啊呀舅父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受了风寒？”卢绘忙把铜钱丢开，扑过去扶住裴恕之的手臂，一叠声的嘘寒问暖。

    “绘绘的脸好软，快来捏她脸！”

    到了眼下，卢绘扶着裴恕之坐到桌旁，连声问候，并在他不满的目光中，犹犹豫豫的将小手放到他额上摸了摸，“没…起烧呀？”

    要做到这一点，得先完成那件任务，不然老被缠在假舅父身边，什么也没法做。

    一贯一贯沉重的铜钱用红色粗线缠起，绕成碗口粗的金钱蟒蛇一般，半张桌子堆积不下，还堆满了两把锦凳——这些都是卢致南给女儿兑开的散钱，足有两箱子，前几日刚送来裴府，加上谢玉芙临走前给女儿的贴己，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世上有许多志向远大之人，我很敬佩，也很景仰。但我想呀，天下这么大，总有一个角落能容下像我这样没出息的人，缩着身子过点安稳的小日子罢。”

    这一问卢绘还真答不上来，她自幼听话，但因为父母对她疼爱非常，从来也没什么规定与期望，她还不如余巧娘对将来有打算呢。

    这日傍晚，卢绘躲在屋里数钱。

    卢绘豪迈道，“没短我什么，就是闲来无事数数钱。”她才不想把原因告诉假舅父呢。

    假设一个猎户发现只要走左面靠山的那条小路，就一定会遇到最肥美温驯的猎物。渐渐的，这个猎户就会放弃四处搜寻的本事，习惯于只走这条路了。

    卢绘头都没抬起来，“这可不行，待会儿我还要练字呢，舅父找别人磨墨吧。”

    “第二条是什么？”

    王和薇低声道，“一愿家人康健，二愿此生徜徉书海，不思归。”

    裴恕之沉着脸，“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与本相的约法三章？”

    ——卢绘腹诽：像裴恕之这种高居朝堂的权臣，没有辛秘才奇怪。

    卢绘想了想，长叹一声，“我还是希望舅父的（那个）愿望能成真吧——最好快点。”赶紧的，别耽误她做别的事，如今她也是有志向的人了。

    “原来你的志向就是嫁人？没出息。”林沫子吐槽。

    “第三条呢？”

    想到这里，卢绘幽幽说道：“我希望舅父愿望成真。”

    正在开心数钱之际，裴恕之啪的推门进屋，见到被满桌铜钱映的脸皮发绿的傻笑小鹌鹑，不由得一怔，“这是做什么？府里短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