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番外5:许菁娘.上——投生为女子，就是这么倒霉，只是她不服气(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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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娘抱起獾子往庭院走去，“夫人真是毫无情趣，不像我们獾子，知道什么好看，什么好吃。哦哦，獾子乖，再摘几朵花儿给老奴戴上。”

    登基大典结束的数日后，周淇瓜熟蒂落，顺利产下一个健康的女婴。

    岁娘有些不安：“这样不好吧。”

    许菁娘难以置信，几经诊断后不得不接受现实。

    不论家事如何，时局急剧变动。

    岁娘轻声：“当年奴婢也是这么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断气的。”

    她一时痴傻呆笑，一时莫名哭泣，一时又自言自语，偶尔还会忘了崔明祯已死，四处询问‘祯郎买香回来了么’，‘祯郎在书房么’，严重时甚至忘了周思清已过世多年，捧着鲜花笑嘻嘻的‘阿耶今日作画么，淇娘来调制色料好不好’。

    岁娘无话可说，只能安慰道，“淇娘还有身孕呢，说不定生下孩儿就好了。”

    幸好周淇疯归疯，只是文疯子，不是武疯子，最癫的举动不过是与不存在的崔明祯说悄悄话，并无更激烈的举动危及胎儿。

    日夜兼程，追击七八里后，她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活活摔死在自己面前。

    许菁娘：“有什么不好。”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些被她轻视的宗室会给予她致命的一击。

    许菁娘立刻道：“臣举荐二人，李固，陈传之。前者与宁氏兄弟有旧怨，后者全靠圣人提拔才有今日，对圣人忠心不二。”

    许菁娘勉强振作精神，“对，我还有孙儿。”

    曹王世子行刑当日（也是楚王父子出城之日），与世无争的庆平公主与从不冒头的东莱郡公暗中串联，在绝望中拼死一击，更有数家东都显贵暗中捣乱，声东击西，致使周淇母女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劫走。

    数月后，楚王平定扬州之乱，王昧伏诛，陈令则满门被杀，群臣噤若寒蝉。

    门的另一侧，周淇被岁娘等人牢牢扣住。

    许菁娘大惊，几乎搬来整个太医院，然而多方诊断之下，都只有一个结论：受惊过度，悲恸逾常，神智受到严重刺激。

    许菁娘看了眼岁娘簪了满头的鲜花，吐槽道，“你从不打扮的。”

    这孩子少哭多眠爱吃，乖巧可爱，小小的手脚结实有力，稍逗两下就咯咯直笑，天真娇嫩的笑声仿佛漫长严寒后的第一缕春风，瞬时消融了魏国夫人府的冰封死寂。

    岁娘轻叹：“奴婢看着淇娘长大，她性情柔弱，与夫人大不一样，奴婢怕……”

    她不住挣扎，嘶哑着嗓子哀求，“阿娘，放崔郎一条活路吧！我们从此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过粗茶淡饭的日子！求求阿娘了，阿娘放过我们吧！”

    许菁娘蹙眉，“这如何一样。你的郎君为了你宁肯被活活打死，崔明祯这没出息的，附庸风雅，明知那几人对太后多有不敬之言，还敢与之结交，这就是对淇娘不忠！”

    渡口大战后，她颤抖着双手接过裹着陌生婴孩的襁褓。又过了三个月，她下令停止搜索，为孙女立了衣冠冢。

    周淇的眼神呆滞而迷茫，她痴痴笑起来：“阿娘，你是不是觉得，只有像你和陛下这样敏锐决断之女子，才配好好活着？像我这等软弱愚蠢的废物就只能事事听你摆布？”

    说完这话，她就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褚承谨三天两头的上呈‘祥瑞’，褚立谨不断鼓动‘褚氏天命说’，褚后意图夺权称帝的野心已表露无遗，朝野一片哗然。很快烽烟四起，郦氏宗亲纷纷起事，眼看就要天下大乱。

    一来，经她反复查证，楚王的确对裴王妃所为毫不知情，更不曾参与其中；二来，就算日后楚王有所异动，她立时可将其斩草除根。

    俗称：疯了。

    岁娘摸摸发髻，“不好看么。”

    许菁娘心硬如铁，毫不动摇，“司马氏背弃洛水之盟，谋夺曹魏天下时，可曾想过江山颓败？隋开皇谋夺女婿皇位，屠戮宇文皇族时，可曾想过江山颓败？为何男子搅动风雨闹的天下大乱时毫无顾忌，怎么到了女子身上，就有诸多顾虑！”

    褚后在凤仪殿中烦躁的走来走去，“菁娘，你说本宫是不是应当满足于太后临朝，如今烽烟四起，万一这锦绣江山颓败在本宫手中了呢？”

    许菁娘心急如焚。

    许菁娘翻看着层层叠叠的卷宗，点头道：“圣人明鉴，楚王甚好。”

    岁三上前几步，手法熟练的将毒酒灌入崔明祯喉中，此时尚且两眼俱全的岁九上在旁捧着托盘侍候着。

    周淇亲眼看完了这一幕，似是被惊吓过度的孩童，张大了嘴发不出声响。

    万事俱备，朝中再无人阻挡褚后称帝。

    褚后深吸一口气，“菁娘说的对，朕不能在这个时候软弱。此刻该想的是如何掌控局势，而非犹豫迟疑！菁娘过来，看看朕点谁去扬州平叛为好。楚王弟如何？”

    许菁娘冷笑：“就你这点胆色，也敢学人议论朝政？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死。如今事败了，你就该以身祭鼎，哭什么哭！”

    许菁娘走到女儿面前，冷静道：“莫学那等软弱没出息的哭哭啼啼，以后阿娘会为你寻一个更好的郎君。心硬些，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望着婴孩柔嫩的小脸与清澈的眼眸，许菁娘的心中柔软的都要化了。兴许就是因为这份心软，她答应了裴王妃的‘交易’，用楚王父子的生路换回了周思清留存世间的唯一画作。

    褚后：“最好再点两名副将，……前去辅佐楚王。”

    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她不禁反省，“岁娘，你说是不是我太刚愎自用了。”

    褚后大喜：“好！”

    许菁娘冷笑连连，“你们俩自幼锦衣玉食，每日少一钱熏香就过不下去了，还说什么粗茶淡饭！岁三别磨蹭，快动手。”

    “没什么好怕的，过几年就什么都看淡了。”许菁娘断言。

    楚王已是当今郦姓诸王中数一数二之人了，许菁娘尚且不放在眼中，收拾余下宗亲于她不过是杀鸡宰鹅尔。

    “像个老妖精。”

    直到周淇醒来时，许菁娘才发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