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她翻下床，从包袱里翻出之前在青云镇买的彩绳，挑了一根青碧色的，又配了一根月白色的，盘腿坐回床上，开始编。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去，在第三行停住了，然后翻到所对应的页。

    他快速收剑，推门，关门，穿过前厅，直入书房，一气呵成。

    她刚才又是装腿软又是撒娇又是谈条件，人家从头到尾只是在替师父办事，还被她缠着答应去说情。

    万剑冢里那么多剑，偏偏是灵槐树枝把她领到了这一柄，枯藤遇她而活，像是等了很久的一场相认。

    “辛苦沈师兄了！”岑渺笑着松开他的手臂，蹦蹦跳跳地沿石径往前走了几步。

    沈无聿抬手一召，逐霜出鞘，剑身横在脚下，他踏上剑身，御剑而起。

    沈无聿走到书架前，在最底层角落里翻了一阵，从两卷剑谱中间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好，等时机到了，我去提。”

    青碧月白的是其时的，靛蓝霜白的是逐霜的。

    岑渺把剑放下，拍了拍剑身：“行了，认识一下，我是你主人。”

    拆了编，编了拆，每一股绳压过去都捏得紧紧的，收尾的时候还特意打了个平整的结，又拿指甲把毛边一根根抿顺。

    当初他把这本书拍回凌玉山胸口的时候，岑渺正好从门外出来，他只好往袖子里一塞。

    岑渺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顺口，忍不住拿指尖弹了一下剑身，碧光跟着嗡地一颤，像是应了这个名字。

    开篇内容。

    岑渺忽然想起白天在万剑堂前看到的剑基本都有剑穗或者布条，而自己的剑此刻光秃秃的，有些可怜。

    把人送回住处之后，岑渺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沈师兄，晚安。”

    之前没怎么干过这个，头几回编到一半就散了，拆掉重来。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逐霜在腰间颤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

    像研读任何一门功法一样，姿态认真，神情严肃。

    她把剑举到眼前，碧色剑身映出她的脸。

    沈无聿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外门院子的路上只有他一人。

    岑渺把其时连同两条剑穗一起塞到枕边，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你得有个名字才行。”

    修剑十余年，通宵达旦是常事。

    课表排这么满，肯定是清衡真君的意思，要她尽快达到拜入内门的标准，沈无聿只是执行人，等她能力和和修为够了，他自然会去替她说话，争取假期。

    然后她抬手在唇边比了一下，朝他的方向轻轻一吹。

    两条剑穗从枕缝里垂下来，青碧的和靛蓝的绞在一起，随着夜风轻轻晃。

    她举远了端详片刻，点点头，然后又拿起彩绳，挑了一根靛蓝色的，搭了一根霜白色的，继续编第二条。

    回来之后，他把它塞进了书架最深处，打算让它在那里落一辈子的灰。

    夜风灌进沈无聿的衣袍，呼呼作响，两侧的山峦急速后退，几个呼吸之间就到雪玉峰。

    月光从窗口移到床尾，才编出一个还算满意的剑穗，系在树枝末端。

    沈师兄答应了替她争取双休，这把剑就是在她争取休沐权的这一天诞生的，意义非凡。

    编完之后把两条并排放在膝头，左看右看，越看越顺眼。

    恰逢其时。

    好奇心驱使着他跳到，书中配了图，笔法工整，线条细致，用的是正经丹青技法。

    灵槐引路，枯藤重生，这把剑和她的木灵根一脉相承，骨子里是草木的气性。

    封皮上四个字——《姿势大全》

    沈无聿翻开第一页，是目录页。

    岑渺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沈无聿落后她两步，步伐平稳，面色如常。

    话音刚落，其时的碧光缓缓收敛，剑身一寸寸缩短，重新变回了那截灵槐树枝。

    他合上书，闭目，默念清心诀。

    逐霜明显感觉到了主人今夜不太对劲，它跟了沈无聿这么多年，从来没被催到过这个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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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渺欢呼，觉得沈无聿这个人真的很够意思。

    岑渺洗漱完，盘腿坐在床上，把新得的剑横在膝头，爱不释手。

    “：如何让道侣感到舒适。”

    “要不，就叫你‘其时’吧。”

    而此刻，沈无聿点了灯，端正地坐到案前，把这本薄薄的册子摊开在面前。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正低头摆弄腰间的灵槐树枝，嘴里还在小声盘算：“基础剑式一个时辰，灵力运剑一个时辰为了快点双休，也不是不行。”

    沈无聿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你也快些到金丹期。”

    想通了这一层，岑渺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无聿翻页的手停住了，庆幸岑渺拒绝了他去飞天潭过中秋的提议。

    每一幅旁边都标注了要点，甚至附有路线图和场景推荐，而水中篇的场景推荐的是飞天潭。

    逐霜跟了沈师兄那么久，剑鞘上连个穗子都没有，碰上什么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