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086 他情绪忽然(2/3)
水清音看她这副样子，立刻转脸笑起来：“你看，我只是这样露出一点就把你吓成这样，又如何真的能让你看见？”
“师父告诉我过我很多次，母亲不后悔生下我，不允许我去复仇。她只希望我好好活下来，再不要和那个人有任何牵扯。”水清音慢慢道，“师父不希望我出事，我便忍耐了许多年，远远看着他功成名就，看着他受人尊敬，看着他风光无限。”
他走到门边，仰头望着暗下来的天色，新芽怔忪地想起，天居然已经黑了。
她头很疼，心底有种危险的潜意识在警告她，她分不清到底哪里出错了。这段时间她身边一直没有别人，只有水清音一个，如果真有什么出错了，不是她自己，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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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音的反应很平和。
新芽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愤怒早在时间的流逝中消失殆尽了。”他不在意地说，“就连恨意也没剩下多少了。”
新芽瞬间自责起来，拧眉靠过去：“对不起师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有点控制不住——”
可他母亲的死要是跟父亲有关，还死得很惨，又怎么可能让他随父姓？
那今天晚上岂不就是兰坠夜的婚礼？
他在她面前弯下腰来，蜜色的桃花眼在夜色的衬托下几乎像是漆黑之色。
她知道问起这些非常冒昧甚至失礼，可她必须得问一问。
他们赶路来到兰氏，现在天又黑了，她是睡了一晚过去吧？
入合欢宗这么久从未听人提起过水清音的父母，师父说起这个都语焉不详不愿多谈。
“师兄动手也不但是为了我吧。”新芽思索着，“师父说师叔死得凄惨，你那时还很小，是他们那些话让你想起了从前么？”
新芽尽量隐蔽地观察他的反应。
新芽紧盯着水清音的反应，挺拔瘦削的粉衣青年站在阴影里面，她在他身上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不像他身上之前那股柑橘香，是另一种更冷更干燥的气味。像很深很深的夜里，她坐在某个久远的地方闻到的风的味道。
她望向水清音，阖了阖眼：“上次师父同我说起过师兄的身世。”
“你既知道了我母亲死得凄惨，那便能明白我为何不能与她同个姓氏。”水清音慢悠悠道，“若那个男人知道她与他的这个孽种居然还活着，甚至长了这么大，成了合欢宗的大弟子，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掉我。”
新芽觉得不如何。
她眨了眨眼，周围的议论纷纷全都消失了，此刻夜色静得只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水清音的回应打断了新芽的思绪。
水清音直起身来走向她，声音变得更轻了一点：“师妹在怀疑什么呢？”
他没有生气。
“这样的招数我只见过两个人用。”
她似有些局促：“刚才是师兄堵住了他们的嘴是不是？他们突然不说话了，师兄出招快速精准，往日从未见过，确实厉害了许多。”
“不是第一次了，你好像一直在试探我，你是觉得师兄哪里不对劲吗？”
他突然冷了脸，眼眸倏地猩红，嘴唇紧紧抿着：“比如这样——你看如何？”
那他的父亲就不是任何姓水的修士。
“师兄。”新芽往前一步，望着水清音晦暗不明的眼睛，“师兄的母亲是谁呢？我并不记得有哪位殿主姓水，莫非师兄是随父姓？”
他不是不愤怒，不是不恨了，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罢了。
她刚想细闻，他已经退开一步了。
“他不会想要一个如此劣迹斑斑身份尴尬的废物为子嗣，若天下人知晓这件事，他一定会身败名裂。”
“你觉得我哪里不对？”他歪着头细声询问，“不如说出来好了，师兄还能为你解释得更清楚。你完全不必拿这些往事来试探我，我要做出怎样的反应你才会满意？只要你可以满意，我都可以给你。”
要生气了吗？
“师兄，我没听他们说话。”新芽慢慢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
水清音转过头来，笑着问她：“怎么样师妹，这样解释够不够清楚？”
他会是什么反应？
“师兄——师兄的母亲原来是我的师叔之一么？”新芽试探性道，“我能问问是谁吗？”
他不表现出来是怕吓着她，怕她担心。
她一定踩到了他的红线。
“他能杀了我母亲，就能下手杀了我。”
他会不会掉头就走？
那双眼睛在他脸上好像两个大大的黑窟窿，看得新芽心惊肉跳。
一个是兰坠夜。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没办法让你感受我的愤怒，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这样表现。”
最后这句话的意思算是对之前所说的一切做出了否定。
“我母亲姓白。”
别说调头就走了，他开口解释之后甚至都没有任何迟疑。
“我母亲名唤白炎夏，我的名字与她的名字是反义，不来自父亲或母亲任何一个人。”
她被他突然的变脸吓到，好险没仰倒过去。
水清音表情一顿，笑意有些挂不住。
“我不舍得你再为我心忧，万望师妹能理解我的苦心。”
水清音自己都会给自己改名字，不跟那个人姓。
一个是辜云翊。
他念念有词：“你需要我愤怒吗？可少时我已经愤怒过了。我躲过他的毒药活了下来，更名换姓做了师父的大弟子。这么多年来，我有无数次想要去杀了他，可我是个废物，没能继承到他的好根骨，根本没那个力量为自己和母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