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一个开棺材铺的做出来的家具着实不吉利,更别提那要做嫁妆家具的人家,更觉得晦气的不行,这买卖能好了才怪。

    人们从下面的村落来到镇上赶山会,一路累得直喘粗气,遇着这样一把轻巧好用还好携带的交椅,哪里还顾得上计较那卖椅子的原是个开棺材铺的还是杀猪宰牛的,只要交椅好用,价钱公道就行。

    而专注于教弟弟们写字的常恩可不知道他此刻在父母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也因为这件事父母起了以后供两个弟弟读书的心思。要他自己说,帮父亲改良家具的样式不过是顺手为之。他穿越而来,以后世的眼光审视千年前的木艺,提出的改良意见就是鲁班再世也未必能如此精妙。

    他爹千好万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干活上不听劝,勤劳朴实这项特质在他爹身上可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要不说生意人就是生意人。他只看到这把改良后的交椅确实比以前的好用更方便携带,而东家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山会上肯定会有很多赶山会的人需要这种交椅。

    但作为一个不扫兴的父亲,他还是认真看了一眼儿子递来的图纸,端详片刻后他愣住了。

    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他就是个只会在地里刨食儿的,会一些木匠手艺,平日里不农忙的时候他会去镇上的于记棺材铺做些活计补贴家用。

    其实在东家见到之前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没经过主家允许就轻易改了样式,是他们干木工的大忌,但是他也相信他的儿子,更何况他也做出来了。等见了东家,他将改良的交椅用给东家看。他至今都记得东家当时看那交椅的神情,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地上了。

    常恩放学归家见他在院里做木工,端详了一会儿就随手画了一张图,说从书上看到的,按照画上做出来的椅子更方便实用。起初李春生只以为儿子是胡闹,这不是纯纯的外行教内行吗?他李春生虽然只是农闲的时候做木工,但算算端木工这一碗饭也有十几年了,哪能听个毛头小子乱指挥。

    常恩望着那道忙碌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只盼着这般安稳的日子,能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刘氏知道事情的原委,才知道长子不声不响的竟然帮了家里这许多,心里既欣慰又感动,同时亦深觉当家的说的对,书中自有赚钱的法子,读书是正途啊!

    作者有话说:

    事情的转机就出现在上个月。虽然店里买卖不好,但东家仁善,从没克扣过他的工钱,知道他家离镇上有十几里路,做一些小木具的时候就准他在家里做完了带来就可以。

    于是从这天开始,常恩发现爹比以前更能干了,就跟地里耕地的牛一样,日日农忙或是上镇子上做完工,得空了还要去后山伐木来自己再做些小物件去集上卖了换钱。见父亲太累,常恩主动将去集上卖货的活计揽了下来,因为十天半个月才去赶一回集,并不影响学业,父亲这才勉为其难的同意。李春生做的木活细致又别具一格,又加上常恩一张巧嘴,这些小物件总是卖得特别好,常常供不应求。

    今年东家又开了家叫“永昌木行”的木器行,卖些生活起居类的家具和书房用具等,也做成套的嫁妆家具。于记棺材铺不忙的时候东家会让他做些木器行的家具。尤记得那木器行刚开业的时候那生意可冷清的不得了,盖因镇子上的人都知道这永昌木作的老板就是那个开棺材铺的于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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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难虽难了点,可孩子们能读书这个家就有奔头,做父母的累点算什么。

    无

    李春生心里觉得太可行了,于是冒着被东家责难的风险连夜按照常恩画的图做出了一张交椅。第二天天不亮就背着交椅赶去镇上给东家过目。

    见自己做的木具都卖完了,李春生又加班加点连夜赶制。夏日的夜里,他不舍的点油灯,都是就着月光在院子里挥汗如雨。看着这样的父亲,常恩心里矛盾极了,他是既想卖得好又不想卖得好,卖得好家里就宽裕些,可卖得太好,爹就受累了。

    看着孩子们凑在一块学的认真,夫妻俩心中顿生无穷的干劲。李春生的家底薄的很,从小丧父,他娘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才给他讨来这一房媳妇。若是以前供养三个孩子都读书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摸着到手的银钱,读书不用说以后就是现在就能得到实打实的好处,换谁谁不心动。

    也是这把交椅让永昌木行打出了名声,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东家又仁义,工钱自然翻倍了。

    东家看完后连连抚掌叫好,甚至连忙吩咐手下所有的匠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白日黑夜的赶制这种交椅。一开始他还不明白东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毕竟店里生意又不忙做那许多怎么销出去啊,直到一旬以后的山会上,东家让人将交椅摆出来直接卖到脱销。

    他现在做的是大梁朝常见的交椅,这是一种能折叠的小椅子。常恩在主交叉腿内侧加了一根短横枨,折叠时可嵌套收纳,使折叠起来的体积更小了,他将直面背改成了微弧的曲线,更加贴合脊背。更妙的是他在靠背与座椅连接处加上活动木轴,通过插销可以将椅子调成想要的角度,通过调整角度,小小的椅子甚至能当一张小床让人躺下了。心细如常恩,他甚至还在一处加了背带,这样可以让人用肩挎着椅子,更方便携带。

    夜风吹过树梢,院里的锯齿声依旧吱吱不休,月光将父亲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在深夜里竟显得有几分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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