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然而突然出现的苍白手臂打断了这样神圣而喜悦的时刻。
“阿蝉也是你能叫的?”
魏西楼双眸泛起暗红,数不清的手臂从他背后的虚空之中伸出来,一齐死死抓住了棺材露在外面的部分,往自己这边拉拽——
被众人惦记的徐暮蝉静静躺在祠堂深处的棺材里。
魏西楼耐心彻底告罄,正准备将三只讨厌的小老鼠掐死,眉头却忽然皱起,狭长的目光转向虚空,喃喃道:“阿蝉……”
魏峣想起被自己连累的小瞎子,给自己打了打气,眼神坚定起来:“我们进去找他!”
“还请您看在同是魏家血脉的份上,好歹高抬贵手保住他一条命。”
他正要绕开地上的两人,魏峣这时却走了过来。
那金花娘娘连阎鹤都闻之色变,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对付得了的,如今老祖宗就是保住孙儿的唯一希望,他拿起拐杖狠狠抽了魏峣一棍子,反手压着他也跪下来,嘴里训斥道:“平时都怎么教你的?这是我们魏家的老祖宗,你放尊敬些,跪正了!”
虽然没有任何回应,但至少他骂爽了。
徐暮蝉眨了眨眼睛,呆滞而迟缓地意识到:啊,这是金花娘娘。
他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魏峣扔开,泛着冷白的手指虚虚抓住了什么,手背连着小臂处鼓起明显的青筋,用力往两边一扯,便在虚空之中硬生生辟出了一处通道,而后闪身进去,身影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魏建国:……
魏西楼脸色泛冷,陡然出手掐住了魏峣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徐暮蝉迷迷糊糊地又骂了一句,意识就又被那股洪流裹挟着拽入了深处。
徐暮蝉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不由自主地朝着河流走去。
魏西楼神情冷漠地看着面前跪着的人,嫌弃里夹杂着一点莫名其妙:“魏家灭门,与我何干?”
“宝宝,我的宝宝。”好多充满欣喜的声音在徐暮蝉耳边同时响起。
魏老爷子哪里肯起。
不是,她们都已经这么努力降低存在感了,怎么还有她们的事啊?
她欣喜地看着肚子逐渐被填满,用含糊不清的声音不停叫着“宝宝”,声音充满失而复得的喜悦。
在所有感知快要被河水吞没时,徐暮蝉被一声巨响唤醒。
魏峣还有点懵,愣愣道:“是我,咋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激怒发出尖叫的金花娘娘,不耐烦地说:“蠢货,你的宝宝在外面,这是我的宝宝。”
他一手一个,试图把他爷爷和亲爹往起拽,声音发哽:“你们起来,求人不如求己,是死是活我自己都认了!”
魏老爷子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忤逆祖宗以下犯上了,和魏建国一起拼命去掰魏西楼的手:“老祖宗,老祖宗,小孩子不知事乱说话,还请高抬贵手。”
鬼域里的浓雾从通道中逸散出来,离得最近的魏峣吞了吞口水,大着胆子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对其他人说:“是之前困住我们的地方,应该就是阎道长说的什么鬼域。”
但渐渐地,他感觉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扭曲,眼前的世界变得光怪陆离,他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了一条闪着光的河流,那河很奇怪,河水竟然是黑色的。
他的目光又转向极力降低存在感缩在一旁的温大江和何佳麒,又冷冷地“哦”了声:“这样的老鼠,还有两个。”
都怪哥哥。
金花娘娘的肚子上裂开一条大缝,像一张大嘴一样不断张合蠕动,将棺材往里吞。
最开始被困在棺材里时,他还有心思换着花样骂某个不靠谱的东西。
魏峣双脚乱蹬,脸色涨红,拼命去抠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说完又去看魏西楼,讨好道:“老祖宗您看,这就是魏家最后一辈,我那不成器的孙子魏峣。”
当他的脚踝浸入黑色的河水中时,扭曲的天花板彻底消失,一股难以言喻的触觉像洪流一样席卷了徐暮蝉的肉体和精神,他犹如喝醉了一样,带着些微笑意倒入了河水中。
棺材已经被塞进去一半。
他搞不明白爷爷唱的这是哪一出戏,但他多少看出来这都是为了自己,他虽然怕死,但也受不了爷爷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了他下跪求人。
魏西楼纡尊降贵地垂下目光打量魏峣,然后“咦”了一声,语气转冷:“是你。”
这话魏峣就不爱听了,觉得这人好没素质,不过他眼下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于是就暂时没有计较,追问道:“你说的阿蝉是徐暮蝉吗?”
“????”
何佳麒眼睛一亮,细声说:“徐暮蝉还在里面。”
魏老爷子腆着一张老脸看向面无表情的人,老祖宗身量实在太高,至少得有一米九往上,他人老缩水,得用力往后仰着脑袋才能看清对方的脸色。
被发现了,自己好像要被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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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脸悬在自己上方,由无数扭曲游动的黑线组成的竖瞳欣喜而狂热地看着他,六只手臂将棺材紧紧抱住,往自己腹部按去——
魏西楼刚才急着去接人,根本没有分神注意这些小老鼠,眼下仔细看过了,才发现这小老鼠竟然是见过的。
温大江和何佳麒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像路边忽然被踹的狗。
“缠着阿蝉的讨厌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