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蓝婴(2/3)
“不是吧，萨满只是负责和神沟通的中介。”顾昀霄对这类文化多少有些了解，“大学的时候我去过那边，萨满在当地差不多相当于他们的医生，她们应该更信仰长生天多一点？不过部落和部落之间文化也不太一样，我听朗嘎提过，说他们的神有很多位。”
所以她必须先下手，通过经导管的栓塞介入，把这些连接错误的侧枝血管一根一根精准地堵上。
可徐云珂居然还在手术室里跟没事人一样地讲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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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珂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又忽然想起明阳随口提过，噶如迪在她们民族的语言里，是凤凰的意思。
她伸出手指轻轻探了一下，随即开口：“开始修心了，老规矩，切口为什么只开这么点，是因为……”
“话说，她们西州草原上，一般信什么神来着？”
“因为你，徐云珂。”
“好了。”
谢珍珍将一把迷你号的手术刀稳稳地拍进她掌心，她低下头，开始精准地剖开心肌。
黄燕洁听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下意识回了一句：“可能是佛教？”
“是你是你是你，我们都知道了。”站在一旁观摩的明阳实在没忍住，把话截了过去，忍不住腹诽，“没把握就老老实实正中开胸，一切以视野为准，这句话你每台手术都要重复一遍，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萨满？”张四喜试探着说道。
在确定了噶如迪手术方案之后，太多的事情都交给了小组成员去处理。
她提前看过了黄燕洁准备的麻醉方案，做得相当不错。
如果直接建立体外循环，这些异常血管里大量无法控制的血流会持续回流到左心，不仅导致后续手术视野一片模糊，术后也极容易出现呼吸窘迫综合征、灌注肺等严重并发症，严重拖垮治疗效果。
“她知道。”明阳摇了摇头，声音放得很轻，“她的亲生阿妈，已经变成天上的星星了，达瓦很早就告诉过她，自己是后妈，噶如迪甚至非常清楚她的病很重。她偷偷跟我说，如果有一天真的去了天上，和妈妈相聚了，她也会在那里守护月亮的。”
顾昀霄也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触动之后的沉静：“朗嘎还跟我说过，他其实一度想过要放弃。只是在回去的火车上看到了那份报纸，达瓦坚持说这是神的指引，是最后的希望。”
华宸的瞌睡也彻底醒了，声音里满是惊讶：“达瓦是后妈？真的假的？”
“那开始吧。”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达瓦是后妈。
黄燕洁那颗悬了心也总算回归到了正常水平，不过还是不敢拿出手机。
明阳点点头，补充道：“她们属于萨满文化体系，所以信仰的自然神也确实多，类似山有山神，河有河神。”
达瓦，是月亮的意思。
“全麻好了吗？”
那一定有一位太阳神。
即便对这台手术再有信心，当一切真正开始的时候，她还是希望她能拥有神的祝福。
封堵全部完成之后，手术团队迅速就位。
“没办法，这不是怕你们以后自己主刀的时候冒进吗。”徐云珂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
自然神。
首先切除的是噶如迪右心室流出道里异常肥厚的肌束，然后是部分过度增生的隔束和壁束。
“别动不动就往黄了想，我心慌。我说，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一台法洛四联症的复杂先心手术？能不能稍微看看我？我非常紧张！这是我独立主刀的第一台小儿复杂先心手术。”术前准备阶段忙到飞起的黄燕洁，此刻整个人肾上腺素水平跟昨晚吃了那批瘦肉精也没差多少，心慌到极点。
徐云珂从她腋下的一个小切口入路，沿着之前画好的标记线逐层切开。
当心脏完整暴露出来的那一刻，徐云珂一眼就看到了那片异常肥厚的心肌。
甚至没有看出来。
徐云珂正在缝合的手，在这一刻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徐云珂低下头，看着手术台上身上连接着六条管道的噶如迪。
她一边手下运刀如飞，一边嘴里不停地解释着她为什么选择这个切除角度，手法要领是什么，如何辨认需要保留的传导束……
只是跟着感慨了一句：“她运气是真不错，虽然失去了一个妈妈，但现在拥有的这个新妈妈，一点不比亲生的差。”
“当然是后妈。我做麻醉评估的时候难道不用详细追问家族史吗？我和她们聊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这些情况能出错？”明阳翻了个白眼，“噶如迪的亲妈生完她，看到孩子通体蓝紫色，觉得这是神的召唤，就放弃了她。后来朗嘎再婚，达瓦才作为母亲加入了这个家。只要是跟家属正式沟通过的医生，应该都知道啊。”
“徐云珂。”
在张四喜和顾昀霄默契的配合下，快速开胸，建立体外循环。
噶如迪这台需要介入杂交手术，和之前小喇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一旁一直站着观摩的明阳忍不住伸手，隔着无菌单轻轻摸了摸噶如迪的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噶如迪过了这一关，以后就能在草原上尽情地奔跑了。”
保佑这个女孩吧。
“不要紧张嘛，法洛四联症虽然算常见复杂畸形，但她能好好活到现在，说明整体情况真算不上特别棘手，只要我在，没问题的。”徐云珂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主动带着她跨越整整一个州来治疗的，是后妈？”王胜男做完介入之后就一直坐在角落里划水玩手机，此刻难得主动加入了大伙的讨论，“噶如迪做检查的时候那么依赖她妈妈，她应该还不知道吧？”
小喇叭那次是为了大幅度缩短术中体外循环和主动脉阻断的时间，所以开心后做介入，而噶如迪则是因为她长期肺动脉发育不良、肺血流严重不足，代偿性地形成了大量体肺侧枝循环来勉强维持全身的氧合作用。
教程的重点也都已经讲完，手术室里的气氛便慢慢松弛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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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进行了一大半，一切都很顺利。
“她的神会保佑她的，开始介入。”
平娜在观摩是也跟着点了点头，对着话筒补充道：“我一开始也特别惊讶。昨天喂药的时候和达瓦聊了一会儿，本来是想帮她缓解一下情绪，结果她跟我说，她希望噶如迪能健健康康地长大，其实也是有一点私心的，这样，她就不用再生了。”
毕竟这个人吃得可是相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