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5)

    &esp;&esp;那些被查抄的豪绅见大势已去,也纷纷供出了藏在朝中的靠山,名单一路牵扯到京城,骆思恭在京中便依着名单逐一请人往诏狱喝茶,朝中一时风声鹤唳。

    &esp;&esp;朱笑笑似乎一下来了灵感,随之想起新闻里看过的金融战案例,什么索罗斯狙击泰铢,什么华尔街做空日本股市,虽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其中道理是相通的。

    &esp;&esp;张居正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这才抬起头来端详他熟睡的侧脸。

    &esp;&esp;待他十八岁生辰一过,定要把这小祖宗按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让她也尝尝被人撩拨到腿软却拿不到最后一哆嗦的滋味。

    &esp;&esp;这东西放在后世有个更直白的名字,叫庞氏骗局。

    &esp;&esp;翌日清晨,朱笑笑醒来时,怀里空空如也,张居正还要上朝,早就掐断视频跑了。

    &esp;&esp;那些江南豪绅仗着手中资本雄厚,故意制造市场恐慌,压低新钱币值,梁巧云手中虽有银号和商行,终究体量有限,正面对抗无疑是螳臂当车。

    &esp;&esp;分明是他主动挑起的战火,结果他先鸣金收兵,还得让劳苦功高的枕边人替他打扫劳作,这实在有碍夫德。

    &esp;&esp;张居正被他揽在怀里,听着他那句没头没尾的保证,也不追问,只是将手搭在他腰上,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esp;&esp;睡着了之后,那股子沙场上淬炼出来的凌厉便褪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会赖在她身边撒娇耍赖的少年。

    &esp;&esp;他是真的把她当作一个可以并肩而立的人来对待,敬重她的才干,相信她的判断,甚至不介意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软弱和不安。

    &esp;&esp;他从川军中挑了六百名通晓水性的士卒充入福建水师,又将李旦、颜思齐等海商收编为水师向导官,授以百户衔,专司闽海航道的测绘与倭寇动向的哨探。

    &esp;&esp;【朱笑笑:梁娘子,精品行的买卖不过是小打小闹,伤不了那些世家大族的筋骨。朕有个法子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银子掏出来换新钱,还能让他们替朕把新钱的名声打到南洋去。你先替朕在南京盘几间铺子,不要在闹市,偏一些无妨,越不起眼越好。再从徽州、苏州一带物色一批家道中落的世家子弟,要那些祖上阔过、如今却坐吃山空的主儿,最好还欠着一屁股债,急着翻身的,人数不拘,二十来个足够。】

    &esp;&esp;【梁巧云:陛下,民妇已按章程在南京、苏州、杭州、扬州四处设了精品行的分号,玻璃镜与香皂的买卖比预想的还要好,这个月仅南京一处便拍出了十二面镜子,最高一面竞价到了一千五百两。香皂的买卖更是供不应求,中档的细瓷盒装一个月走了三千盒,连带着下等的油纸包也卖出了两万多块,许多寻常百姓也开始用官造的香皂了。】

    &esp;&esp;有个姓胡的商人靠着一种名唤扑买的法子,把一文不值的雪蛤膏炒成了价比黄金的稀罕物,最后卷了钱跑路。

    &esp;&esp;他若是以天子之尊亲临江南,这些人家自然不敢明着抗旨,可暗地里阳奉阴违、软磨硬泡的法子多得是,到时候便是扯上一年半载也未必能真正把新铜钱铺开。

    &esp;&esp;这日傍晚,朱笑笑正在书房里翻看第一期水师学堂花名册,群聊忽然闪了一下。

    &esp;&esp;其中固然有不少是挟私报复、诬告仇家的,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提供了切实可查的线索。

    &esp;&esp;他挣扎着坐起来,将她拉进怀里,拿被子把两人一道裹好,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闷声说了句:“委屈你了,再过些时日,朕一定把亏欠你的都补上。”

    &esp;&esp;那些世家大族在地方上经营了上百年,田产、商号、钱庄、当铺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朝廷的政令到了他们手里便如拳头打进了棉花堆里,使不上半分力气。

    &esp;&esp;张居正有的是法子炮制他,但望见他眼中那种混杂着爱欲、愧疚和几分委屈的复杂神色,心头便软了一片,俯下身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放柔了几分:“你要记着今夜的煎熬,等时机到了,我一笔一笔同你算回来。”

    &esp;&esp;那些豪绅不是手里有银子没处花吗?那便给他们一个花钱的机会,当然弄到最后他肯定是要把百姓的钱原样还回去的。

    &esp;&esp;待到最早那批买家发现东西根本不值那个价时操盘之人早已卷款远遁。

    &esp;&esp;朱笑笑倦意上涌,打了个哈欠,将怀里的人又搂紧了几分,沉沉地睡了过去。

    &esp;&esp;昨夜混闹一通,心中沉郁也消散了大半,他起身精神百倍地打了一套拳,这才洗漱了,换了身靛蓝箭衣去处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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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戚继光在泉州港操演水师时,已能排出雁行、偃月、长蛇三种阵势,战船之间的旗号联络也比从前顺畅了许多。

    &esp;&esp;张居正也微微喘着,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身侧,将自己的寝衣重新拢好系上系带,动作从容细致,毫无半分扭捏。

    &esp;&esp;她其实并不觉得委屈,这人待她如何,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esp;&esp;虽说这丈夫偶尔胡闹起来,确实让她有些头疼便是了。

    &esp;&esp;只是新式战船的建造还需时日,眼下水师的战船仍以旧式福船改造为主,真正能与佛郎机人的夹板大船正面抗衡的炮船尚在图纸上。

    &esp;&esp;商场上的事,有时候不一定要硬碰硬,也可以用些巧劲。

    &esp;&esp;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温热的鼻息拂在他耳廓上,话音未落,他就撑不住低喘一声,尽数交代了。

    &esp;&esp;他点开一看,是梁巧云发来的消息。

    &esp;&esp;那些被收编的海商起初还有些忐忑,怕朝廷秋后算账,后来见戚继光待他们一视同仁,饷银也从不拖欠,便渐渐放下了戒心,将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航海图册和倭寇情报献了出来。

    &esp;&esp;窗外的潮声不知何时转低,一轮弯月从云层缝隙间漏出些微光,与室内残存的烛光交映在一处。

    &esp;&esp;正琢磨对策时,朱笑笑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桩商战旧事。

    &esp;&esp;此后数日,戚继光每日卯时便到行在禀报水师整顿的进展。

    &esp;&esp;那法子说来也简单,无非是先造势把一件寻常物事吹得天花乱坠,再限量发售让买的人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最后等名声爆了便敞开供应收割后续买家。

    &esp;&esp;南居益又提议开办水师学堂培养专门的人才,朱笑笑自然无不答允。

    &esp;&esp;朱笑笑躺在被褥里,看着她那副挥洒自如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今夜的表现实在不堪了些。

    &esp;&esp;朱笑笑抚着下巴,心中暗暗冷笑,江南士绅这块骨头果然不好啃。

    &esp;&esp;她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也闭上了眼睛,两人身上都汗津津的,黏腻得很,却谁也不想动弹。

    &esp;&esp;南居益便从按察使司调了几个老练的推官,专司甄别密信的真伪,又请锦衣卫配合查证,不到一个月便又揪出了五六家与倭寇有勾连的豪绅,抄没的家产折银不下二十万两。

    &esp;&esp;到了十一月下旬,福建沿海的倭患已基本肃清,水师的整顿亦初见成效。

    &esp;&esp;朱笑笑喘着粗气去捉她的手,却反被她扣住手腕压在枕上,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汗津津的。

    &esp;&esp;南居益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刑场上的震慑效果立竿见影,密告箱设下不到十日便收到了上百封密信。

    &esp;&esp;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便给梁巧云发了条消息。

    &esp;&esp;【梁巧云:只是江南的士绅豪商并不甘心就范,那些暗中抵制新铜钱的多是些盘踞地方数十年的世家大族,他们手里握着大量的白银和粮田,新铜钱一流通,他们的银钱兑换之利便薄了。更有一等人家仗着与朝中官员有旧,公然拒收新钱,仍以白银结算大宗买卖,还在暗中散布流言说朝廷要废银用钱,到时候持有新钱的人都要被朝廷收割,弄得一些小商贩人心惶惶,不敢收新钱。民妇虽已让人在南京几处大茶馆里贴了新钱铸造的章程与成色,又将新钱与白银的官定兑换比价每日公布,可这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单靠一个精品行与他们周旋,终究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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