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还是在拐(2/2)
无
“我敢啊~”
见被拆穿了,她垂下眼去,说起话来还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你个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糙,你跟里面那位也这么说话?”天明一言难尽地睨着她,“反正我不走,要我照顾阿宝,就给我寻间屋子。”
说到这里,阿娇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般在他旁边坐下,狡黠又活泼:“我骗他的,谁叫他先骗我的银子。”
阿娇垂着眼,神情专注,指尖轻轻顺着伤口边缘的肌肤缓缓往下探,温热气息拂在裴衍裸露的肩胸上,这轻柔的触碰与温软的呼吸叫裴衍周身紧绷的肌理都不自觉紧绷,呼吸与眸光俱是沉了几分。
“谁允许你出来。”
他的喉结上下用力一滚,咽下一大口馒头,“我是不想住这破柴房,你给我寻间屋子养养,等好了我再回去。”
阿娇气得牙痒痒,伸着食指恨恨地指了指,骂骂咧咧领着人去了李家,如今李家三口都在山下李婶的娘家暂住,她将李家的一间杂物空房略略打扫,将那要脸不要命的秃驴安置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小侍卫瑟瑟发抖,腿软几欲跪下。
待一切落定,额角已泛起一层细密汗珠,鬓边碎发都濡湿了些许。
好大夫想了想,说:“伤口不能沾水,还有要早睡,伤口才会长得快。”
裴衍面色依旧冷厉,藏在身体里的怒意似猛虎下山般,蓄势待发。
“他骗了我半两银子,却也挨了你的打,两两抵消,不是很好吗,”阿娇说道,“我若是心怀怨恨,又去报复他,这事儿就没完了。”
阿娇瞧他这煞神模样,心有戚戚,默默将那点燃的线香香炉挪得近了些,希望他能闻着这清心檀香,多添几分良善。
裴衍一路快行,推开那扇破烂的柴门,房中并未点灯,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破窗落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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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就着昏暗的烛火,以他的视线去描摹她的眉眼,他的神情不似方才剑拔弩张,是平而淡的。
靠近时,她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你受伤了?!”
夜半三更,月至中天,一行黑衣劲装之人,脚步轻悄地掠过杂草丛生的山路,裴衍一路神色凝重,直到看到半山腰的微弱烛光,紧皱的眉头才稍稍散了开去。
阿娇很懂分寸,绝口不问为什么受伤,只是提来医箱,好似两人初遇那天一般,还是同一把剪子,“嗤啦” 一声剪开肩头的布料,锦缎应声而裂,露出下方结实紧致的肩颈线条。
她递了两个白馒头过去,“吃完你就走吧,他们不会再拦着你了。”
午后他收到密报,军需运往西北需经青云县西面的巨野山,前锋探子回禀山坳处设有埋伏,且是精锐部队,轻裘盾甲俱全。
裴衍带来中州的兵力不多,且此前折损过半,他便亲自带人前往巨野山,铲平敌手,护送军需出青云。
不多会儿,阿娇就从堂屋里出来了,见柴房破窗边有一缕光,游来荡去,她走近一瞧。
天明气极,要不怎么说她和徐天白是绝配呢,一对豺狼虎豹,就逮着他一个人薅!
裴衍瞧着她翘起的嘴角,“那怎么还给他送药?”
“听门口的守卫说,你要为了他来求我。”
阿娇笑嘻嘻转身往堂屋走,背对着他嚣张地挥挥手,落在肩膀上的头发一翘一翘的,很是灵动鲜活。
嚯,是这秃驴的脑瓜子,映着光油亮油亮的,想来这青云寺夜里都不用花灯烛钱。
阿娇见他笑了,就知道这事妥了,脚步轻快起身,端着木盆出去。
“人呢。”
阿娇收回手,倒了清水为他清洗创面,裴衍的右手在青云寺时受了伤,今日持剑杀敌,伤口崩开,虎口撕裂,阿娇也一道敷上金疮药。
她又往前凑了几分,目光落在他右肩上,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暗沉的血色,被夜色与烛影掩着,不细看竟丝毫察觉不出。
裴衍盯着她看了会儿,忽地笑出了声。
“我不走,我腚还疼着呢,回去师兄们该笑话我了。”
天明呲了呲牙,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念阿弥陀佛还是在骂人。
“我在这里,”阿娇上半身伸出窗户,高高扬起手,朝他说道,“这里。”
天明白日里挨了打,屁股开花,阿娇出来后给他寻了伤药,但他比裴郎君羞涩许多,死死拽着裤带不肯让阿娇大夫给他上药,她只得将伤药托付给了门口的年轻小侍卫。
天明接过馒头,大口嚼咬,他吃东西总是这样,跟打了八百年饥荒一样,与他斯文的样貌毫不相配。
“你敢!”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裴衍进了卧房,在太师椅上坐定,昏沉烛火在他坚毅冷峻的面容上明明灭灭地跳着,一半浸在暖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叫人瞧不清眼底的情绪。
那时的他满心戒备,只觉这姑娘举止大胆,如今再见她手法娴熟地为自己处理伤口,他不经想,一个小姑娘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自己将自己养大,初遇那晚流氓上门,她拿上一把剪子就敢冲出去与人拼命,那副冷静的面容下藏着的是无畏生死的狠厉,那时他只觉她有意思,如今却多了几分不忍。
“你不是一直闹着要走吗?”
裴衍没有说话,黑沉沉的眸子牢牢锁着阿娇。
“还好没有伤到脏腑。”
裴衍面色难看,寒冰般锋利的目光射线守卫。
“不为那个秃驴说话?”
天明笑眯眯,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唉呀,你别给我脸色瞧,本大师送你一句话,日后你定会谢谢我住在这里哩。”
柴房里早阿娇踪迹,只余下一个突然被惊醒的光头和尚。
“原来还是在拐着弯地替他说话。”
今日他下山迎敌,一是事态紧急,二是因裴钰一事,他一腔躁郁无处抒发,索性提剑上马,杀他个片甲不留,只是战场能快意,恩仇却始终不能释怀,是以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现下这么一笑,那黝黑的眼眸倒似湖水般柔和了许多。
柴房里的荤和尚扒着破窗口,翘首以盼阿娇大夫。
肌理硬实,青筋起伏,那是常年习武、养出的磅礴力道,伤口自凸起的锁骨斜斜向下,半隐于胸膛之内,只余一截血色边缘,在烛火下泛着惊心的暗红。
“嫌命长,顾腚不顾头了是吧?!”
此时的心境与初遇时格外不同。
她欣赏了下包扎好的伤口,感慨自己实在是个心灵手巧且能干的好大夫,端起水盆往外走时,裴衍抬手将她拦了下来。
“我这儿,”阿娇伸手往她家院子,胡乱划拉了一圈——神出鬼没的死士,木头桩子似的守卫,到处都是盯梢的眼睛,“都,都这样了,你还要在这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