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辰渐近暗藏豹心(2/2)
长风没答话,只垂着眼,虎尾又极轻地扫了一下——那是他应下的意思。栖云这才转身,冲谢砚摆了摆手:“哥哥,我去上课了!你不许骗我!”
谢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长风。”
政事厅里,日影西斜。谢砚独自坐了许久,才慢慢从文书底下抽出那封黑市来函,展开,又看了一遍。
栖云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目光一转,却落在立在堂中的长风身上。她眼睛一亮,几步跑进去,仰头看他:“长风,你今日怎么没穿短袍?”
李国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有有有,小姐放心,桂花糕管够。”
“在呢!”
栖云一僵,看了一眼天色,果然不早了。她“哎呀”一声,也顾不上数桂花糕了,提着裙摆就往外跑,跑出两步又回头,冲李国保喊:“李叔,桂花糕!多多的!”
长风虎瞳微动,却什么也没问,只沉声应道:“是。”
栖云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抬头冲他笑了笑:“那说好了。你要是敢走神,我可要生气的。”
他转身出了政事厅,脚步沉稳。廊下的日头照在他赤着的背上,那一道道虎纹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他要去办的事,他不问缘由。谢砚让他传什么,他便传什么。至于那只黑市里“留好了”的猎物究竟是谁,长风没问,也不必问——谢砚从没让他失望过,也从不曾对栖云失过言。
李国保会意,笑着应下:“是。长风、炎烈、琥珀、苍穹,小的都记着他们的口味。”
谢砚点点头,正要放他下去,却见栖云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扒在门口,冲李国保甜甜地喊了一声:“李叔!”
长风没躲。他由着栖云把自己一根根粗如婴臂的手指翻来覆去地摆弄,只安静地垂着头,虎尾在身后极轻地扫了一下地面。栖云捏到第三根手指时,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那是虎兽人放松时的满足声响。
“那正好。”栖云不由分说,一把捞起他那双垂在身侧的巨大虎掌,两只手拢住他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捏他指腹上的肉垫。那肉垫温热厚实,带着刚练完功的潮气,她捏得不亦乐乎,“让我摸摸。”
“你去黑市那边,替我传句话。”谢砚垂下眼,指尖在案上那封未拆的来函上轻轻敲了敲,“就说……我要的那只,可留好了。”
“栖云。”
李国保什么都没问,只躬身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门。
李国保回头,老脸上立刻堆起笑:“小姐来了。”
李国保躬身应道:“公子放心,小姐的及笄礼,小的定当安排得妥妥当当。宾客的帖子、席上的菜品、远道厅的布置,小的都一一记下了。”
“会。”长风答得毫不犹豫。
窗外,一只黄蝶正落在茉莉枝头,薄薄的两翅在风里轻轻扇动,像是在等着什么,也像是要去赴一场三日后才开的宴。
她跑远了,脚步声一路轻快地往静书阁方向去。政事厅里安静下来。
三日。他算了算日子,正好是栖云生辰前一日。
“李叔辛苦了。”谢砚接过簿子,翻了两页,又抬眼看他,“果蔬采办、席面安排,也都交给你了。栖云头一回操持这样大的宴,别出了岔子。”
长风垂下眼:“刚练完功。”
“小姐,该去静书阁了。”他开口,声音又沉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课,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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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日,让膳食坊给府里的兽人也多备些好的。发情期刚过,他们几个也费了心力。”
“公子。”
“货已备妥,可三日后来提。”
谢砚头也不抬:“饭吃完了就回静书阁,下午还有课。”
“还要——”栖云正要掰着指头数,谢砚在案后轻咳了一声。
门外响起脚步声,李国保捧着一册簿子,躬身进来:“公子,生辰宴的宾客名帖,小的拟好了,请公子过目。”
“李叔,生辰那日,我要吃桂花糕。”栖云凑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就是膳食房那个,豆沙馅的,要多多的。”
“说了就不叫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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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捏一会儿。”栖云头也不抬,指尖顺着他的掌纹摩挲,“长风,你说……生辰那日,你会一直在府里守着我吧?”
“诶,记下了记下了!”李国保笑着应她。
脚步声远了,远道厅前一时安静下来。李国保捧着簿子退下,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谢砚一眼——这位年轻的谢家家主正垂着眼,指尖在案上那迭文书上轻轻摩挲,眉宇间带着一点谢栖云没看到的、极淡的心事。
谢砚在案前坐下,拆开那封来函。纸页上墨迹工整,写着“货已备妥,可三日后来提”几个字。他看了片刻,又慢慢合上,指尖在函面上摩挲了两下,才压进了一迭文书底下。
“哥哥说过,你想要的,都给你。”
“你还没说生辰礼——”
他合上函,指腹轻轻压过那几个字,忽然想起栖云方才趴在窗边,望着蝶栖园里成双成对的蝴蝶时,那双带着点寂寞的眼睛。他垂下眼,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