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1)

    这个世界上, 有无数庸庸碌碌为吃住忙碌一辈子的普通人。

    也有丹尼斯这样,在出生那刻的一声啼哭中,看见了大厦之外、那匍匐在他脚下的金色世界。

    拥有来自顶级财阀家族的父亲和执行世家的母亲, 真正意义上,跺一跺脚、能影响世界的超级家族。

    不怪柏三担忧。

    丹尼斯, 可不是品学优良、善于忍耐的好人……

    瓷年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在柯漾青那里。

    只是, 她不知道, 这位少爷来华国的目的。

    就是她。

    ……甚至,只是为了……看看东方这个神秘美丽到、让他身边所有人都想认识她的年轻女人, 有什么魅力。

    脸蛋?身材?

    这是一片开阔的海域,海浪平静地拂动着, 和西海岸那些人声鼎沸的沙滩不一样, 这里只有寥寥十几人。

    站着的七八位西装革履的保镖戴着墨镜, 墨镜之下的眼睛犀利地盯着来自四周的任何一个风吹草动。

    在他们面前,有对男女正在沙滩上上演某种艺术电影的内容。

    他们身上有不少网球重重击打的痕迹,姣好的脸上无丝毫欢愉,只有摇摇欲坠即将晕倒的痛苦。

    金钱赋予一个人世俗上无可挑剔的权力、尊贵, 即使漠不关心、即使居高临下解开了猛犬脖间的锁链。

    他依然是世人眼中的绅士。

    为他俊美无可挑剔的面庞, 为他高贵立体的优雅骨相,而交口称赞。

    丹尼斯不在乎这些,他欣赏着即将晕过去的两人、在看到大卫走近后的步伐而陡然发抖的孱弱模样。

    “不……”

    “怎么就不了?你们不是想要成为西海岸的大明星吗?试试吧,谁喂好我的狗, 谁就是大明星。”

    丹尼斯说完这话, 漫不经心地扔掉套在指间的手套,纤长睫羽下的金色眼眸无情到有了热情的色彩。

    他讨厌这些顶着大块肌肉、硕大胸部的男女。

    花园里、草地上、浴池里,他的书桌上,他隔壁的房间, 还有他的面前……总是恶心到让人无法直视。

    他迷人的眼中闪烁着单纯的笑意:“再不做决定,就永远睡在这里。”

    那对男女面前白光一闪,流着涎水的猛犬已经蠢蠢欲动,女人咬了牙,用力一推,那刚才还压在她身前的男人瞬间就被猛犬叼回窝中,亲亲热热了。

    丹尼斯盯了那女人两秒,忽然笑了:“你做得真棒,怎么没人告诉你。”

    “来爬我的床,就别想体面地回去。”

    他站了起来,身后沙滩上阵阵惨叫。

    风却温柔地吹动他额前的金色碎发。

    瓷年将这个交流团的消息告诉金秋,意外地收到了她犹豫不决的回复。

    “我会参加。”瓷年告诉她。

    金秋放下电话,不知怎的,又拿起了那本剧本。

    电影中的安娜,前期要极度的卑、极度的弱,她活在一个自她之上人人平等的世界,她是底层下水道的蟑螂,不会让人同情,只想一脚踩死。

    恶心、卑劣、道德低下爱占小便宜的女人。

    这和话剧版安娜的初印象已经大相径庭,可唯有破而再立,才能在瞬间、击破观众的心神。

    所有人都在赞美高歌下水道之上的灿烂的世界,与此同时便会恨不得踩死所有像安娜这样的恶心‘蟑螂’。

    这种‘蟑螂’,没有高尚的品格、没有过人的心理素质,简直就该永远地烂在污泥臭水中。

    这种情形……就好似,一个人要证明自己优秀,不是展示自己种种过人的条件,而是疯狂贬低与他同级别的人。

    安娜嘛,很显然,是这样一个不该走出来丢人现眼代表普通人的女人。

    毁掉一个人,永远比做成一件事简单。

    恶心的人在忽然有了新身份后,她可笑地模仿着富人狂欢,挥金如土、沉迷于那个美丽的高贵世界,这时候……

    观众反倒要对她心生怜悯了。

    怜悯她竟才走到如今,怜悯自己似乎也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然后在她崩溃疯狂之时,抽走那瞬时的感动。

    电影中阶级带来的覆灭感,带来了极致的黑暗与金色的奢靡,没有哪个地方,比花旗更适合拍这部电影了。

    金秋知道丹尼斯,有回拍电影,剧组拍摄时不知怎么回事,就碍了那位的眼,硬生生给她叫停了三个月。

    后来她才多番打听到,剧组早就杀青的一位演员,和他的父亲有些不清楚的纠葛。

    金秋刚刚已经答应了瓷年的要求,此时想到那位少爷毫无通知就让她坐冷板凳三个月,脸上神情依然控制不住得扭曲了一瞬。

    她不耐烦地点了烟,云雾升起时,她眯着眼,眸中升起了复杂的情绪。

    这学期首电大二的期末大戏,瓷年饰演了一个天使,真正有翅膀,高高坐在秋千上的天使。

    她感化了所有肮脏的人类,她会‘感化’这个乱吠的野犬吗?

    还是拿起箭,射穿它的咽喉?

    瓷年见到丹尼斯时,已经是交流团来访那天的晚上了。

    不愧为柏三担忧的刺头。

    独自一人带了十余位保镖,单独坐着私人飞机来访。

    可不像是想好好交流文化的模样。

    瓷淮是负责这次接待的主事人,一整天的行程下来,本该设在酒店的迎接酒会变成了半山车道上的飙车比赛。

    瓷年到的时候,人群已经沸腾起来,圈子里所有的同龄人都自发地来了比赛现场。

    “我去接瓷年。”林灵从高处跳下来,瓷淮却没回她话。

    丹尼斯还在那里挑选对手,环视一圈,嘴角笑容扩大,指了指瓷淮:“你,来和我比。”

    他话音刚落,倚在路边的那些子弟们皆是不爽地抬起了头。

    瓷淮没吭声,他人立在枯树旁,沉稳地不像话。

    两厢对峙,劲爆的音乐此刻安静到没有了丝毫存在感。

    丹尼斯于是迈着傲慢的步伐走过来,见瓷淮依然没有正眼看他,他勾起唇角,用力踹上那棵枯树,结实的根部对上他的力道,反而震得他往后退了退。

    瓷淮这时才扭过头,对上那双金色眼眸,伸手拦住他恼羞成怒要再踢的动作:“主人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别伤着您这娇贵身体。”

    说罢,神色冷淡地一脚踹上枯树根部,凶残又干脆,方才还震得丹尼斯后退的树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呆愣了一瞬。

    向来优雅冷淡的人晃一下暴露了残暴的真面目,这到底什么怪物?

    “来个人,把礼物包起来,送给尊贵的客人。”

    看到丹尼斯瞬间冷下去的眼神,在场的子弟却顾不及大体了,拍手大叫——好!

    真给他们长面。

    一个金发软脚虾而已!

    瓷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穿着灰棕色的长款大衣,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张雪白的脸露在冷空气中。

    肤白如雪,红唇艳丽、却带上了一丝冷清的嘲弄。

    她赞赏的目光看向瓷淮,而被她无视了的丹尼斯,心中却有什么忽然裂开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无法接受自己被人打败,还是在瓷年面前。

    瓷年感觉有道目光强烈地要掰回她的注意力,她没搭理,扭过头问林灵,金秋怎么不在。

    她和身边的人闲适地聊着,瓷淮却忽然同意了丹尼斯的比赛邀请,瓷年这才将目光转向丹尼斯。

    瓷家的能量自然相当不错,但新电影若是要在花旗拍摄,想要那种疯狂到窒息一般的阶级富贵感,丹尼斯家,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打个赌吗?”

    “这场比赛你要是输了,接下来的交流你都得听我的。”

    丹尼斯愣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不可能在擅长的方面输,他收起心中莫名的情绪,哼笑了一声:“可以。”

    “你就是这样把人耍得像哈巴狗一样吗?”他指了指已经准备戴上头盔的瓷淮,那些围观加油的子弟们都放下了热情的手。

    瓷年蹙了蹙眉。

    她现在非常不爽,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我要是赢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丹尼斯得寸进尺。

    瓷年走近了,抬眸,神色不明地停在离丹尼斯还有五十公分的位置:“我换一个要求,你要是输了,就来给我当狗。”

    丹尼斯俯下腰,无意识扫过那漂亮的红唇,他压了压声音:“你哥哥要是输了,你就……接下来你都要听我的。”

    瓷年推开他,望向瓷淮。

    “哥哥,你要是没有底气,就让林寻来。”

    瓷年知道,瓷淮从来不是她哥哥,听到她这句话,一定会对这人下死手的。

    没办法,谁让她这人就是这样……薄情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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