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esp;&esp;“小采！”
&esp;&esp;“彼此彼此，你也胖了一圈呢。”
&esp;&esp;“小青你怎么在这里？”余采好奇地问。
&esp;&esp;两双圆滚滚的蛇眼四目相对。
&esp;&esp;久未体会过的安详使得小蛇的心情好了不少。
&esp;&esp;腹部贴着松软的泥土缓缓挪动，山间清冽的空气一寸寸沁入肺腑，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渐渐被林间的风吹淡了些。
&esp;&esp;“我在这里闻到了你的气味，猜出这里一定是你住的地方，想着以后你如果回来的话，就能找到我啦！”
&esp;&esp;“至于受伤或者死掉，这种逆天而行的事遭到反噬很正常呀，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又不是别人逼他的。”
&esp;&esp;吃一堑长一智，余采这样安慰自己。
&esp;&esp;“对了，你怎么回来了。养你的那个人类呢？”
&esp;&esp;小青如今神智清明，很多事情也都能理解了，他听完后怒不可遏，噼里啪啦地开始吐槽。
&esp;&esp;余采也十分开心，一拱一拱地挤进来，两条小蛇脑袋碰在一起亲昵地蹭着。
&esp;&esp;小青大惊：“什么叫甘愿变成妖怪，变成妖怪很不好吗？这可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况且说不定也不是为了你，是他自己想长寿罢了。”
&esp;&esp;他抬起手时无意间瞥见了无名指上那枚银戒。
&esp;&esp;余采一哽，郁闷地吐了吐信子。
&esp;&esp;
&esp;&esp;“渣男。”
&esp;&esp;他停了好一会儿，一把将戒指扯下来，随手扔了出去。
&esp;&esp;他顺着洞口往里爬，身子刚进去一半，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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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人和妖本就不是一路的，像你这样厉害的妖怪至少能活上千年呢，人类能活多久？几十年罢了。就算他没欺骗你，你也愿意和他在一起，但等他死了，痛苦的是你呀。”
&esp;&esp;余采吸了吸鼻子，“我好讨厌他。”
&esp;&esp;这将是他能想到的最美妙的结局。
&esp;&esp;“负心汉。”
&esp;&esp;“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看上去凶巴巴的，没想到这么有心机，还把你骗得团团转。你就该在离开前狠狠咬他两口解解气。”
&esp;&esp;但也仅是想想。
&esp;&esp;余采如今已经不用进食野物，他摇摇头婉拒对方的好意，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惊喜道：“你长大了不少呢！”
&esp;&esp;小青安慰失落的余采：“这和你没关系的。”
&esp;&esp;良久后他直起身，走到垃圾桶旁边，将手机扔了进去。
&esp;&esp;银戒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落进草丛里，闪了一下就再也找不见了。
&esp;&esp;银色戒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上面刻着的首字母缩写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边缘也被磨得有些圆润。
&esp;&esp;“大坏蛋。”
&esp;&esp;他躲到隐蔽的角落变回了小蛇，沿着山坡慢慢往上爬。
&esp;&esp;青色的小蛇惊喜地抬起身子，兴奋地吐露着信子，“你回来啦？”
&esp;&esp;余采挂断电话，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许久。山风从松林方向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得乱七八糟。
&esp;&esp;“可是他也为了我甘愿变成妖怪，现在还因此受了很重的伤，你说他会死掉吗？”
&esp;&esp;小青顿了顿，恶狠狠地补了一刀，“他就是不要脸，自私自利地诓骗你的感情。”
&esp;&esp;“死变态。”
&esp;&esp;“不讲不讲。”余采把自己卷成一个球，“妖生在世，谁没被人算计过呢，以后离人类远点就好了。”
&esp;&esp;两条小蛇你一言我一语地骂着，把能想起来的骂人话全数了一遍。骂到实在找不到新词的时候，余采忽然沉默了。
&esp;&esp;小青的尾巴在余采脑袋顶上蹭了蹭，“他不养了吗？”
&esp;&esp;虞山很大。小蛇爬爬歇歇，天黑栖息在树洞里，天亮继续赶路，偶尔趴在小溪边咕噜噜地喝水，或是蜷缩在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石头上摊成一条直线。
&esp;&esp;“那他死了不正好嘛。”
&esp;&esp;余采把脑袋搭在石块上，幽幽道：“就是就是，他要早说自己是人类，我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esp;&esp;小青非常赞同他的观点，“没错，咱们小采可聪明着呢，要不是他使了诡计，你才不会上他的当。”
&esp;&esp;小青的尾巴卷起一枚他偷来的鸟蛋，推到余采面前，“吃叭吃叭，早上刚偷来的！”
&esp;&esp;这般悠哉了几日，他回到了自己的小蛇窝。
&esp;&esp;真是个好讨厌的人。
&esp;&esp;一旁的告示牌已经拆除，道路被封锁，台阶上长出了星星点点的苔痕野草。
&esp;&esp;想到这个余采就一肚子气，他冷哼一声，把前因后果和对方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