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3)
点开一个视频。
执法队终于抵达战场。他们熟练列队、封锁,局面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异能的弧光比太阳还耀眼。
可年幼的孩子服从性很差,一个扭身,就从执法实习生的身侧窜了出去,哭喊着冲向父亲。
在他们眼里,她竟然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她的刀没有那么锋利、力道也不太够,砍下异化种头颅时并不流利,但她仍然做到了。
“服了,什么熊孩子。”
谢谢。
她并不害怕父亲的形态诡异,在这条被执法者控制的街道上,能让她感到安全的只有父亲,哪怕他已经似人非人,连呼唤她的乳名都带着奇怪的音调。
“……”
看着巨物轰然倒下,她伸手接住了嚎哭的小孩。她抱着孩子,下意识将她的脑袋轻按在自己胸前,避免让她看到从胶状体中滑出的、父亲的惨状。
实习生的手终于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执法者,看着记录仪的镜头,颤抖着声音说:“太……太感谢了。”
他们进入封锁区。
“谢谢。”
无人在意。
“下次不要擅自行动,很危险。”
她只能说谢谢。
泪水也将成为感恩的证词。
几分钟后,她摸出手机,点进社媒平台,刷新。
“女士!请后退!”
她没乘坐人挤人的公交车,沉默地步行。
她判断不出来。
锁定,攀登,斩杀。
炸点植入男人的脖颈,和爆炸声一同响起的,是孩子尖利的叫声。
执法者将她送出局外,潮热的晚风拂过她的肌肤,空气一点也不清新,充满汽车尾气味、空调风味、二手烟味……还有若隐若现的人臭味。
“哎……”
头颅的嘴仍张着,保持着“雯”的口型,滚落在地。滴滴答答,一路血痕。
日光灼热柏油路面,凌瑶嗅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臭味,胃里翻江倒海,眼前耀眼的执法者,竟扭曲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姿态诡异、犹如丧尸的受困者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凌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赌。
她跟随执法队回到执法局,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与化验后,在天色将黑前,她才被允许离开狭小的房间。
执法者对她说:“这次是你幸运,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以后,请务必等待救援。”
路过她时,他们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并不是感激或者赞赏,反而是一种隐秘的埋怨与敌视:封锁的区域是他们独有的食槽,她凭什么在其中觅食?
在被异化种完全吸干能量前,他们或许还是人。
血液迸溅,一颗头颅向上飞起。
她抱着孩子向前一步。她想说,别直接杀死那些人,虽然她不敢将孩子交还给她的父亲,但她仍能从他身上看到残存的理智,他的眼神还是清明的。
太阳之下,多么漂亮又华丽的制服。
孩子的哭声凄厉刺耳。她在实习生手下不住挣扎,只能一个人按,一个人裹抑能膜。她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具无头尸体,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所以她不能流泪,一滴也不能流。
语速极快的变音响起:“杀我别用亲情刀,不敢想当时的他该有多绝望啊!刷到一个视频,异化种爆发时,一位父亲为了救孩子,自己被异化感染了。而残忍的是,这怪物还用着爸爸的脸欺骗孩子!如果爸爸还存有一丝理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成为诱骗孩子的利器,该有多绝望啊!还好执法者出手保护住了孩子,没有让异化种得逞。异化种不仅想要夺走我们的生命,还要摧毁我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人类的苦难在这一刻瞬间具象化了,而守护的意义,在执法者出现的瞬间也得到了残酷的证实。”
廉价的集体表演。
凌瑶回过头,抑能膜在她面前张开。
凌瑶也滚落在地。
凌瑶扭头,看到了一片耀眼的白金色。
她离父亲只余三四米。
有人走近她,和她说了什么话,她也听不太懂。
凌瑶的眼睛蓦地睁大,她看向行动的执法者。
“先别……”
凌瑶说,她脚步一顿,看到了大厅的一对母女。
凌瑶沉默不语。
有人在孩子面前蹲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有人摇头叹息,满面悲哀伤感;有人偏过头去,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有人在盯着孩子看了几秒后,将愤怒施加给异化种的胶质尸体……
“……知道了。”
“雯、雯雯……”
从胶状体内爬出的人们或多或少都被异化种感染,他们动作诡异地向她们而来。孩子的父亲伸着手,做出一个明显想接过孩子的动作,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可那笑却时不时抽动一下,露出皮肉下的诡态。
身上发冷,木然地点头。
异化种的畸形头颅滚落在地。
向后退去,下一瞬,一颗子弹飞驰而来,击中其中一个受困者的膝盖。他踉跄两步,跌倒在地,又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站起,继续向凌瑶的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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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碾压性的胜利后,他们的发丝都好像发着光。
他们聚集在一起。
一张张刻奇到极点的脸。
负责斩杀的执法者几乎没有停留,便赶赴下一个感染者。
多么令人心痛的场景。
她感到天旋地转。
凌瑶松开了手,任由抑能膜包裹上她的身躯。
执法者的武器也终于贴向那踉跄失控的男人。
直到最后一个感染者被肃清,他们终于听到了孩童的哭声,听到了悲伤,而非吵闹。
他们消解怪异,带来安全。
……起码,要试试吧。
他们争先恐后,对着从胶状体中爬出的受困者大显身手。
“——砰!”
母亲紧紧抱着嚎哭的孩子,她双目通红,俨然已悲恸到极点。但她不能落泪,只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重复着温情安抚的话。
凌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中搅动。
凌瑶身侧的执法者轻叹了口气,语气悲悯:“还这么小,父亲在她面前变成那种东西,打击真的太大了。不过还好,如果她也被感染了,留她妈妈一个人怎么办啊。太可怜了。哎……”
有人伸手拦住她,语气强硬:“请放开您手里的孩子,配合我们的检查!”
执法者们各显英姿。
身上有些滞后的酸胀发软,但她必须后退。
“爸爸!”
负责凌瑶的执法者抱怨一句,将抑能膜草草黏贴好后,也冲出去阻拦孩子:“快抓住她!别让她和异化种接触!”
“……”
这个年龄的孩子精力足,跑得很快,如泥鳅一样难抓。
在这清晰的镜头之下,除了千恩万谢,她别的一个词也不能说出口。
她想解释,但对方充耳不闻,只重复他的要求:“放开孩子,请交给我们处理,并配合检查。如果您不愿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手段。”
他的声音也古怪地转着弯:“雯、雯雯啊,别、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