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3)

    一股湿意忽然涌上沈青羽的眼眶——这几乎是她在这个世界听到的最温柔的情话。

    哪怕它出自帝王之口, 君臣殊途的天然差距令它多少还存在几分压迫感,但也正是因为出自帝王之口,这份克制隐忍、温和包容,才显得格外珍贵。

    像有电流细细窜过, 沈青羽感觉心口发软发麻, 她轻轻闭上眼, 好遮住眼底那片湿润。

    须臾,她轻颔首:“是……臣明白。”

    “既然明白, 你没有任何话想要跟朕说?”皇帝问。

    沈青羽微微抬头。

    皇帝凝视着她,灼灼逼人:“两年多的时间里,你对朕,当真就没有半分动心?”

    两人四目相对。

    沈青羽的春水眸中隐约还能窥见一点残留的水色, 将落未落。

    她望向面前的帝王, 也在心底问了自己同样一个问题。

    当真从来没有动心过么?

    在南书房里, 在金銮殿上, 在他将御印交给你,在他把你按在龙椅上,问你想不想他时?

    太多瞬间,一幕幕地浮现出来。

    沈青羽没说话, 她的影子被烛火拉得很长, 心也跳得很快, 快到让她惶恐,她觉得皇帝一定听到了。

    毕竟他就站在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落日余晖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暖而虚幻的光晕里, 也将她的沉默照得无所遁形。

    那些烂熟于心的君君臣臣的话, 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托词与借口。

    真实的答案到底是什么,沈青羽分明比谁都清楚。

    “臣并非没有动心,”她终于开口, 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却异常坦诚,“臣只是不敢承认。您执掌乾坤,手握生杀大权,天下臣民的生死荣辱皆在您一念之间,包括臣。我可以尊敬您,仰慕您,忠于您,却唯独……不敢爱您。”

    皇帝笑起来,笑意里既有因她坦诚生起的释然,亦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怅然。

    “不敢爱,”皇帝叹道,“你这是拒绝朕?”

    沈青羽心中千头万绪,不知如何应答。

    直接拒绝么?好像有些不忍心;接受么?可他是皇帝!今日可以让你生,明日就能让你死!

    皇帝没有进一步逼问,转而道:“你说你可以尊敬朕,仰慕朕,唯独不敢爱朕。那朕再问你——尊敬和仰慕,你给了朕。爱,你有没有给过别人?”

    沈青羽轻轻蹙眉。

    “你在浙江时中了药,”皇帝的口吻云淡风轻,可每一个字都如同冰水浸过,“是什么药?最后替你解药的人是谁?”

    沈青羽的心头骤然一沉,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下。

    她早该想到——皇帝今日来,绝不只是为了听她坦白身份,他还带来了她所有不愿提及的秘密。

    那些秘密整整齐齐地码在他心里,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在她面前揭露。

    ——他方才那些温柔的剖白是真的,深情的许诺也是真的,可他终究是天子,是一个习惯掌控全局的人。

    他可以包容她的欺瞒,可以原谅她女扮男装,甚至可以放下身段等待她的真心,但他不能容忍的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在他鞭长莫及的远方,先被另一个男人染指。

    此时如果主动坦白,她或许无事,可段臣纲会怎么样?

    无论那夜的起因如何,该发生的都已发生。

    天子还会放过他么?

    沈青羽咬紧唇,强作镇定地回答:“臣当日所中乃是迷药,后来家仆带我到医馆配置好了解药。”

    “家仆?”皇帝挑眉,“你指的是那个今日去神机营报到的异族少年?”

    沈青羽只能答:“是。”

    她同时在心里打定主意,定海的那间医馆早被段臣纲处理妥当,即便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要等阿洲回来,跟他串好供,此事或许就能安稳揭过!

    皇帝却没有这样轻易放过她,继续道:“果真如此简单?”

    他目光凝视在她身上,并不肯这样罢休。

    “若真如爱卿所说,为何朕听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却是另一回事?”

    沈青羽顿了一下。

    别人,这个人是谁?尹嗣么?不,那件事情发生时,他正好去了绍兴。

    以段臣纲的手段,他麾下锦衣卫也不可能乱说!

    那会是谁——糟糕,她怎么忘了一个人——楚王,裴时钰!

    裴时钰夜探她闺房的话,倏然在她耳边回响!

    “东窗事发”、“天子一怒”——一定是他!

    他不一定跟皇帝说了所有,但很可能“无意”泄露了些什么,既乱皇帝心绪,又给自己和段臣纲找麻烦!

    如果是他,那事情反倒好办。

    他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那她便让这把火烧到他的身上!

    沈青羽脸色沉凝:“万岁口中的‘别人’,指的可是楚王殿下?这件事,他的确是最清楚的人。”

    皇帝微微皱眉。

    她继续说:“臣中了药以后,神志不清,许多事都不记得了,连去医馆的印象都是模模糊糊的。可第二日,楚王殿下专程给臣送了一碗药来,说是宫里的老方子,还问臣的伤好没好。”

    皇帝眯眼。

    “臣以为,楚王殿下对臣关心过了头,臣许多起居私密上的事,他却比臣自己还清楚。殿下是万岁胞弟,天横贵胄,臣不敢妄议。可臣再如何,毕竟是万岁的臣子,臣斗胆问一句,殿下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她说到这里,略略顿了下,像是强忍着难堪,她重新以额贴地,行了个恭敬的礼:“万岁厚爱臣,臣感动不已。可臣不敢表明身份,正是怕被猎奇者当成玩物。若连臣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向万岁说清的事,殿下却能说得分毫不差,那臣不得不怀疑,殿下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些消息?他是否一直对臣抱有别样心思?”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