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小二慢慢转过身，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的空桌上，抬起脸——这次，周思檀竟没做任何伪装，

    沈青羽没说话，走到窗边坐下。

    “求你什么？”沈青羽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周思檀在这样的注视下，开口：“青儿。”

    “我让你起来，”沈青羽说，“你从小耳根子软，他正是了解这点才拿捏你。但你记住，下不为例，此人现在是朝廷钦犯，以后不许再帮他。”

    沈青羽看着他，一时没有动，放在桌下的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

    话音刚落，门从外推开，走进来一个身形修长的店小二。他埋着头，肩上搭着一条干净的抹布，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盘，腾腾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沈青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她的嗓音比方才哑了些，“周思檀，别让我瞧不起你。”

    周思檀微顿，试图探向她的手蜷进袖中。

    沈青羽只恍惚了一瞬，便像被人兜头浇下一桶冷水，连胃里都起了痉挛之意。

    味道在舌尖一漫开，她忽然就停住了。

    沈青羽问：“人在哪儿？”

    她接过文书低头翻了一页，神色如常：“继续说，这一案的卷宗还缺什么。”

    林泽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干笑道：“师兄，你坐。”

    作者有话说：

    “在杭州，掳走我的人是不是你？将我关在宅院，蒙我眼睛，羞辱我的人是不是你？假死欺骗我的人又是否是你？当我在京城一心谋划为你报仇时，你却在定海，以佛子的身份运筹帷幄。你既然敢做，如何不敢承认？”

    林泽天不敢动。

    他这样诚恳，沈青羽不好推拒，于是被小师弟半哄半拉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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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官，您要的松鼠桂鱼。”他将碟子放在桌心。

    小二的脚步微顿。

    沈青羽又端起那杯温好的酒，凑到鼻前闻了闻，她轻叩酒杯：“那这酒，也是你特意为我备的？”

    她轻轻阖了一下眼，然后说：“起来。”

    沈青羽站在门口，目光从菜色上缓缓扫过，又落回林泽天脸上。

    沈青羽的目光将他整个人扫了个遍，一张脸冷淡到冷峻的地步：“你就没有一次，敢以真面目见我么？”

    林泽天于是老老实实地说起案情，说到最后，他道：“师兄，这么晚了，何必饿着肚子讨论公事。咱们先去吃饭吧，我请你。”

    从前国子监的廊下，他笑着替她遮雨；在放榜那日的马前，他回头告诉她“中了”；在定海潮湿的夜色里，他半跪在她面前，说“哥哥求你跟我走”。

    雅间在二楼最里间，推门便是一张梨花木八仙桌，临窗摆着一盆半开的墨兰。

    周思檀望着她，不动，也不走：“听我说一句话，就一句，好么？”

    两副面孔，却是同一个人。

    林泽天吸着鼻子爬起来，却不敢坐。

    沈青羽见刚被自己教训过的林泽天又在替周思檀说话，冷冷道：“你倒是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多香的黑皮扔子啊，要被玩坏的小阿洲没多久就要正文完结了，问问大家想看什么样的番外？除了现实世界以外， 我目前想写一个沈大人被五位男主轮番娇养（强取豪夺，以不同方式做饭）的番，但这个番呢，大概率会跟正文里的角色定位出现小幅度ooc，所以想问问大家能否接受。你们如果对if线有别的想法，想看其余py的，也可以大胆提出来！前提要在网站允许范围内哈！

    “是啊。”林泽天咽了口唾沫，“我攒了好几个月的俸银，师兄待会儿别跟我抢着付账。”

    林泽天的眼眶红了：“师兄，入师门时，你教过我，周师兄也教过我。他跟你一样，教我读书写字，待我如亲弟。我知道我不该帮他，但周师兄再三向我保证，他绝对不会伤害你，他那样的人，当面求我，我实在……”

    他看起来比定海时又瘦了几分，下颌线削出瘦削的弧度，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唯独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明亮。

    沈青羽没应，只将脸别开一点，不去看他。

    “他这样说，你就答应了？他在定海几度设局害我，你莫非不知？”沈青羽淡淡反问。

    沈青羽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菜已提前上了一些——蟹粉豆腐、桂花糖藕……全是她喜欢的菜色。

    林泽天边说边拿眼觑她，“我想着师兄这趟浙江之行劳苦功高，王都堂都说了，没准我能因此案升迁。这些都是师兄的功劳。我旁的本事没有，请师兄吃顿好的，总还是做得到。”

    沈青羽垂眸望着自己师弟，沉默了片刻。

    林泽天摇头：“周师兄没说，只说让我带师兄来这里。”

    酒楼藏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装潢却雅致，名字叫畅易阁。

    林泽天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替她布菜：“师兄，先尝尝这桂花糖藕，听说他们家的最地道，不比浙江本地的差。”

    林泽天来回看着两人，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师兄……您……您别恼，免得把锦衣卫招来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周师兄或许有他的苦衷……”

    ——杭州别院里，蒙着眼时的那道呼吸；佛子居高临下问她“周思檀对你很重要？”

    “你请我？”沈青羽抬眼。

    她猛地定神，目光重新凝成刀锋。

    周思檀却没有动。

    好像只要他愿意，她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想看见的人。

    林泽天的嘴唇动了动。

    酒壶温在水盅里，热气袅袅。

    不等他回答，沈青羽已经狠狠一拍桌子：“还不说实话！我什么时候教过你骗人！”

    这味道太熟悉，某个有人蒙着她的眼睛喂她吃东西的瞬间浮现上来，她放下筷子。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的哥哥已经死了？”她的声音不大，好像一把薄刀，对着周思檀的面门劈下，“出去。”

    他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哑哑地：“师兄……我错了。是……是周师兄……他求我……”

    被这样责问，林泽天的脸色开始发白。

    可她也忘不了他另一幅模样。

    说完，他往门外退，小心翼翼地从外伸进一只手，将门合拢。

    沈青羽没说话，只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借椅背分担一点腰上的酸意。

    他唤她的声音比从前低了许多，像从很远的海上带回来的，“哥哥想见你，只是怕你不肯见我。”

    沈青羽终于转回脸看他，她的眼底凝着一片随时会碎开的冰：“你打算用什么样的花言巧语骗我？”

    “小天，”沈青羽的声音平淡如水，“你说这顿饭是你请的？”

    雅间里静了一瞬。

    “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听说掌厨的是从苏州请来的老师傅，松鼠桂鱼做得一绝。”

    “师兄？”林泽天凑过来，手里抱着两摞刚整理好的文书，“你今日怎么总走神？是不是还没歇好？”

    他说不下去了，低着头，不敢看沈青羽的眼睛。

    沈青羽的视线落在他手上，她眸光一凝：“站住。”

    这双眼睛，她太熟悉。

    林泽天道：“他知道你不会谅解他，于是希望我带你来这里，他说只想隔着墙看你一眼，他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