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文案) “可韫郎不(2/3)

    朝上的形势比她想的还要艰难。

    萧韫当时就算要过继琅琊王世子,也不肯让九江王监国,必然有他的道理,她绝不能在此时让步。

    对琅琊王妃与世子的遭遇她深感哀戚,她上次在萧韫生辰宴上见到这对母子时,王妃健谈、世子活泼,被王妃养的很好,母子俩也未完全沉溺在琅琊王早逝的伤痛中,若她不曾记错,世子今岁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就这样因为所谓的权力斗争,死于非命。

    “为何?”

    李烬的神情很没所谓,“我是陛下提拔上来的,自然只有陛下能命令得了我,其他人都不行。”

    明容靠近一步,道:“我是皇后,陛下此前将朝堂内外的一切事情都交给了我,我的命令便是陛下的命令。”

    李烬微微俯身,“我说的很清楚,我只听陛下的亲口吩咐,陛下于我有恩,除非皇后此刻能让陛下亲自下旨,否则皇后的命令,我断然不能从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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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容心中一片慌乱,坐在萧韫床头,从前一日黄昏眼睛不眨地等到离上朝还有一个时辰,但萧韫没有任何要醒来的征兆。

    一出太极殿,迎上来的是禁军副统领段绍。

    她看得见,所谓的权力斗争,到底是血腥的、残酷的,而能在这样的斗争中如鱼得水、长袖善舞的人,如卫观澜那般,大约都是极度冷漠无情的,才会觉得所有人为他们的大业牺牲,都是值得的。

    方俞完全没想到卫观澜会做出这样的决策,却也不敢多问,只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娘娘千秋,臣代卫相传一句话。卫相说,卫家的大门时刻为您敞开。”

    她问景修为何喂了药还是不见起色,景修面色为难,但还是同明容道:“陛下病了这许久,相同的药,效用自然比不上之前的。”

    她心中一片焦灼,当即去了萧韫寝殿,正好见到景修。

    李烬上下打量她一眼,面上笑意不减,“皇后果然是聪明人。我要的很简单,若是皇后愿意,我也不是不能像当年义渠王辅佐宣太后那样,辅佐皇后,就看皇后愿不愿意陪我了?”

    李烬对她的来意一点也不意外,挑眉道:“皇后当真是稀客啊,是为了琅琊王世子的事情而来吧?”

    期间只有几个卫观澜手底下的臣僚替她不轻不重地辩驳了两句,但那几人在朝中的分量远远比不上卫观澜本人,对于形势的补救,堪称杯水车薪。

    李烬笑得张扬,“那皇后大可以现在就去告诉陛下,看看陛下会不会立即治我的罪。”

    这段时间处理朝政,她也查出来一些,当年她的亲生父母也不过是因为祖父卷入了废太子与郗太后亲子九江王之间的夺储,才一个英年早逝,一个沦落到被掳掠至卫家的命运。

    眼看着就要到上朝的时辰,而今日中书省并不轮卫观澜值夜,且对方还告了病假,次日也不会入宫上朝,明容思来想去,只能一边同青芜安顿好显阳殿的事情,一边去禁军值房寻了这一夜当值的李烬。

    明容怎会听不出他这话中的狎昵意味,她是想稳住局势,但绝不会答允李烬这样无耻的要求。

    甚至还有人言辞激烈地骂她“妖后”,就差将她直接赶出太极殿了。

    明容得知此事时,已经是傍晚。

    因卫观澜告假不朝,朝上的声音几乎悉数由郗维一党把握,字字句句都是对她这段时间把持朝政的不满,称原本琅琊王世子要回京承继大统,她垂帘尚且合理,但如今世子遇难,萧韫又起不来身,为今之计,就是要让郗太后之子九江王监国,早日将大统定下来。

    话说到这个地步,明容听懂他的意思,是在和她讨价还价,便顺着他的意思问:“李统领开条件吧。”

    她绝不甘受辱,没有再给李烬半个眼神,转身拂袖离去。

    明容知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越不能向他们妥协。

    想到这些,明容不免摇头苦笑。

    李烬笑道:“此事我怕是帮不了皇后。”

    她抬眼望向天幕,离上朝不足两刻钟,萧韫起不来身,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缺席。

    她心中沉甸甸的,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明容见他如此有恃无恐地刁难,便知晓李烬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然眼下的时局,并容不得明容伤春悲秋。

    “以下犯上,李烬,若是我将你这番说辞说与陛下,你该当何罪?”

    她只盼着能在明日大朝之前,萧韫得以醒来,哪怕是不能上朝,也告诉她,应当如何处理此事。

    明容焦急地问景修:“敢问景公,陛下何时能醒来?”

    她清楚,李烬在朝中虽然必不上这些根深蒂固的世家老臣,但其手中掌握着禁军,是萧韫此前用来平衡卫观澜与郗维的,若能争取到他这边的支持,待会儿在朝中,其他人多少会顾忌着他手中的兵权,对她的攻讦有所收敛。

    琅琊王世子身上系着大梁的储位,几乎建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对母子身上,他们一朝出事,消息立即飞遍了建康高门。

    与这群朝臣争论下来,明容几乎筋疲力尽。

    明容道:“李统领是敞亮人,那我也就不再废话。一会儿朝上,世子遇难的事情必然会成为郗维一党攻讦我、逼迫我让位的由头,我想请李统领届时在朝上为我一言。”

    在琅琊王妃与世子的遇难的噩耗传到建康之前,萧韫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清醒的征兆了,其间只清醒过来一刻钟,喝完药后,又昏迷了过去。

    景修摇摇头,叹道:“陛下的身体本来就时好时坏,如今熬下来的每一日都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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