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雪茄(2/3)

    葬礼流程一切从简,雨砸下来时,溅到徐行的西装外套袖口上。

    “不是说徐行结婚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他老婆?”

    景亦:【结束了吗?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他将手机扔到副驾,车子驶向市医院。

    景书琼好歹也是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嘴皮子在单位里数一数二的,没人敢主动和她掰扯。

    “还好,不是很冷。”

    徐慎知在医院躺了两个月都没等到黄槿兰的探望,她却偏偏要在葬礼这个场合忽然出现。

    “她不在墓园是因为身患重病,而不是给你留出妻子的位置。”

    徐行只说:“抱歉,我母亲不会同意。”

    她不甘心。

    陈永怀拉着她,让她小声一点,景书琼恨不得扇死他,“窝囊废,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东西。”

    “你说谁不是正常人?”景书琼忽然转过头,冲着那个年近七旬的老头嚷道,“你这老不死的嘴怎么那么碎?乱嚼舌根子也不怕被雷劈死?”

    走出院子时,手机颤了一下,是景亦发来的消息。

    他在这栋房子里看惯了纠葛,闭上眼后,耳边还能响起孟婉茹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挽留。

    “不信。”孟秋园将水果放到她的桌上,“你都活六十年了才想起命运的事?”

    陈永怀说:“生死都是世间常事,别总停在这一刻,人还得向前看呢。”

    黄槿兰苦苦哀求,“可你妈又不在这里,你让我去看他一眼,好吗?”

    徐行回了一次锦华府,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漏进窗子的风声。

    “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孟秋园给她关上门。

    孟秋园见他穿得少,唠叨他,“你不嫌冷啊?多穿一点,小心你也感冒进医院。”

    她们都靠着徐慎知,他死后,头上的庇护就像枯树落完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徐行看向那个老头子,是徐慎知的旧相识,他和景书琼说:“您先去里面吧,这里我来处理。”

    “我女儿不来葬礼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你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女儿造谣说我女儿不是正常人,你是不是嘴贱?还有,你在葬礼上骂死者,有没有点道德?”

    徐行帮他关上车门,“我知道了,谢谢您。”

    孟秋园剥着橙子,说:“孟婉茹,我有时候真的挺想扇你一巴掌,是不是把你扇醒,你就不会再胡言乱语了?”

    “对……对!我要活下去,我要活得更久!”孟婉茹接过孟秋园给的橙子,不顾形象地吃着,汁水都溅在了头发上,“我要吃东西,要睡觉……”

    徐慎知尽管流连于灯红酒绿,可遗产却只留给黄槿兰一栋郊区洋楼。

    孟秋园点头,“不来是对的,这里鱼龙混杂的……”

    景书琼和老头吵起来的时候,徐行越过人群走近,“妈,怎么了?”

    他揉着疲惫的眉心,从玄关柜子里拿出钥匙,将这栋别墅锁住。

    孟秋园知道强扭不了他的想法,视线在墓园里兜了一圈,问:“景亦的眼睛怎么样了?”

    流程走完后,徐行先把景书琼和陈永怀送上车,陈永怀放下车窗让他回去,坐在一旁的景书琼还是沉默不语。

    景书琼回头瞥他一眼,双手环抱冲着老头,语气尖酸,“有人嘴贱。”

    “您去看望过我妈了吗?”

    她比过去消瘦了许多,徐慎知的死仿佛让两个明争暗抢了一辈子的女人枯败下来。

    黄槿兰险些要站不稳,“徐行,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人吗?我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而已……”

    “他都死了,你恨他还有什么用?”孟秋园已经习惯了她的疯癫,平静地说,“你要真想报复他,就该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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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拄着拐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时语塞。

    景书琼瞪着老头子,陈永怀拽着她胳膊才把她拉走。

    手上那块被雪茄烫出来的伤痕已经愈合,他看着袖口上的濡湿逐渐与伤口重叠,他脱下外套,将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还在恢复,我没让她来参加葬礼。”

    “我能再去看他一眼吗?”黄槿兰问。

    “秋园,你觉得……我和黄槿兰谁赢了?我有锦华府和股份,她只有一栋小洋楼。”

    此刻,他只想见她。

    老头走后,有个女人撑着伞停在徐行面前。

    徐行没有回应她,他转身回到墓园。

    孟秋园去到孟婉茹的病房时,她正站在床边看落日,喃喃道:“秋园,你信命吗?”

    徐行将老头请出墓园,老头嘴里嘀咕个不停,“就知道你们一家没好东西……”

    “谁知道呢,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常人,不来葬礼也是意料之中。”

    “其实我们都输了……我输了,黄槿兰输了,徐慎知也输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其实爱他的财富……”孟婉茹大笑一声,“活该……罪有应得……我恨他,秋园。”

    孟秋园叹气,“还没,我今下午去吧,她可能需要人和她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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