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3)
&esp;&esp;第32章
&esp;&esp;陆母到访, 徽宜亦是措手不及。
&esp;&esp;她这阵子事情多,根本无暇细思陆恒的话,且陆恒明明说的是一个月后才回明州, 这也就才半月不足, 怎么他的母亲就找上门来了?
&esp;&esp;徽宜赶去厅堂时, 陆恒母亲已经落座,她下首还坐着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女郎,但是没见陆恒。
&esp;&esp;这种场合,陆恒怎能不来?
&esp;&esp;徽宜不动声色地思量, 与那位曲夫人见礼,又看向她下首的女郎, 笑问:“这位是?”
&esp;&esp;曲夫人眉目含笑, 好似十分满意地看着徽宜, 听她问话, 笑了下,说:“这是我小侄女,去年才及笄, 嫌在闺中憋闷太久, 跟着我出来涨涨见闻。”
&esp;&esp;曲夫人的家世背景,徽宜也早有耳闻, 听说她是西州都督之女,娘家兄弟也都在西州为官, 既是她的侄女, 想必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女郎。
&esp;&esp;带出来长见识倒也在情在理,只是,这位曲夫人到底是第一回来她宅中,而且还是为了陆恒的事, 就带上了她一个适婚之龄的侄女……
&esp;&esp;或许是她多想了。
&esp;&esp;徽宜面色无波,别的话都没问。
&esp;&esp;“四郎有些事要处理,还要在别处耽搁几天,我得了他的信,实在等不及想来瞧瞧。”
&esp;&esp;曲夫人慈眉善目,看着徽宜满目欣赏,先解释了陆恒为何没来,又打量徽宜许久,仍是和声细语地说道:“难怪四郎不惜违逆家中规矩,也要娶你,今日一见——”
&esp;&esp;她微微一顿,笑着说:“总之,我是不会阻拦他了。”
&esp;&esp;徽宜虽面色从容,心中到底有些愕然。
&esp;&esp;她本以为,这位曲夫人特意撇开陆恒独自前来,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好叫自己知难而退,不曾想,她竟这般顺顺利利地,就同意陆恒娶她了?
&esp;&esp;徽宜此前并没有好好考虑过和陆恒的婚事,因为她觉得,她和陆恒几乎没有可能,她从来不相信陆恒能解决掉两人之间的阻碍,而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一厢情愿思虑再多,陆恒那里不成,都是徒劳无功罢了。
&esp;&esp;她根本不曾想过,如果陆恒果真为她破了陆家的规矩,她该怎么办,该不该答应这桩婚事?
&esp;&esp;不过好在,曲夫人也没有即刻就问她要一个结果,反是问了她一些生意上的事,听说她三年积聚至此,更是满眼喜欢,赞着女郎聪敏能干,是个良配。
&esp;&esp;又说了会儿话,天色将午,曲夫人起身作辞,临走,挽了徽宜手臂过来,从自己腕上抹下一个金手镯,顺势给女郎戴上,对她说道:“这物不贵重,但是,是我出嫁时,母亲给我的嫁妆,你别嫌弃。”
&esp;&esp;徽宜闻言,下意识想要推拒,曲夫人攥住她手,低眸笑看着她说道:“怎么,你不愿意?”
&esp;&esp;若是一个寻常手镯,收也就收了,可这手镯是陆母的嫁妆,意义非凡,岂能随意收下?徽宜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嫁,自然是不能要的。
&esp;&esp;曲夫人瞧出她所虑,仍是推着那手镯不准她取下,说:“你若是还没想好,便慢慢想,这镯子是我的态度,日后四郎果真没本事叫你答应嫁他,你再还我这镯子就是。”
&esp;&esp;说罢,又爱怜地拍拍徽宜手,“瞧你瘦的,凡事不要那般操劳,人生苦短,行乐须及时。”
&esp;&esp;两姐妹送走曲夫人,刚刚转身折返,徽华就迫不及待地问徽宜道:“阿姊,你不愿意么?这个夫人好温柔呀,做她儿媳一定很幸福。”
&esp;&esp;徽宜笑了下,“你觉得姑母不温柔么?”
&esp;&esp;徽华脸色一变,想起曾经寄居定国公府的日子,姑母面上待他们姐弟极是温和周到,可真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了,穿衣吃饭,他们和府中正经姑娘郎君,还是会差着些,但即便如此,姑母从没有说过什么重话,总是漂漂亮亮地就叫他们自己放弃了那些好处。
&esp;&esp;“可是,那曲夫人何必呢?”
&esp;&esp;徽华想不通曲夫人阳奉阴违有何目的,“左右现在只是议亲,她若不愿意,明说就好了呀,她表现得如此满意你,真把你娶回去了,她再反悔也晚了啊。”
&esp;&esp;徽宜摇头,“不想了,一切等平章回来再说。”
&esp;&esp;她不愿意用“阳奉阴违”的恶意去揣度曲夫人,可要让她相信,曲夫人只是从陆恒那里听说了她,第一次见她,就满意到想要定下她这个儿媳,她却也办不到。
&esp;&esp;寻常百姓保媒拉纤,还要仔细打听一番,看看双方品性如何,而后再做定夺,陆家挑儿媳,怎会如此随意,这些情况一概不问?
&esp;&esp;曲夫人必定早就查过她了,既查过她,不会不知道她曾嫁过人,也不会不知道她的坏名声。
&esp;&esp;曲夫人怎可能完全不在意她曾经的名声,就如此满意她呢?
&esp;&esp;自始至终,曲夫人没有问过一句她在长安的事情,想必是知道她在长安声名狼藉,故意避开这个话题不谈。
&esp;&esp;曲夫人就算果真不在意她声名狼藉,难道就不好奇,事情的真相?为何竟也一个字都不曾问过?总不会是无端端地就相信她清白无辜?
&esp;&esp;事出反常必有妖。
&esp;&esp;徽宜褪下金手镯,妥当收进漆匣里。
&esp;&esp;一切等陆恒来了再说吧。
&esp;&esp;···
&esp;&esp;桓安这厢充耳不闻窗外事,立即着手安排造船,命县令召集大批工匠待命,采买一事则全权交由徽宜负责。
&esp;&esp;邱县令自然不愿,他就指着采买一事操控牟利呢,桓安却把他这条道儿断得干干净净,那他岂不是汲汲营营忙前忙后,给自己请来一尊大佛供着,最后给旁人做了嫁衣?
&esp;&esp;“节帅,这造船的预算就是沈夫人做的,采买一事,沈夫人无需避嫌么?”邱县令不甘心,势必要争取过来。
&esp;&esp;桓安眉目疏淡,“你呈递圣上的奏书,说得很清楚,沈夫人采买一应用物,你要叫她避什么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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