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作者有话说:
他翻了个身,床板硬得硌人,被子的潮气很重,盖在身上凉飕飕的毫无暖意。外面的风声又大又吵,他连着换了好几个姿势都睡不着,最后干脆不动了,睁眼看着房梁。
“我有电热毯。”
禾漱抬起眸,终于又再正眼看了他一次:“先生,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搬来搬去的干嘛?
谈叙川:“屋子里面很冷。”
“你从前不是说,你只会煮面条和白粥么?”一想到那时也许不止是在感情上被欺骗,一些小事也很有可能掺了虚假,谈叙川就有些忍不住了,语气偏向阴阳。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开门声,女居士披着外衣走出来,看见禾漱站在门口,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还没睡?”
禾漱这下真的很难以平和的心态去理解他现在的做法。
毛线从针上退下来,恢复成一团松散的粉色线球。她重新起针,一针一针地织着,比先前密了一些,也大了一些。
他往门口走,经过她身边时,没经过多想,话就从嘴巴里说了出来:“禾禾现在身高123厘米了,袜子小了。”
这样的地方,禾漱究竟是怎么熬了将近四年的?
她看出是谁,没有出声,转身去洗漱,然后开始做早饭。
她站在门后,背靠着门板,女居士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往走廊那头去了。
谈叙川没有接,说:“放桌上。”
谈叙川站在门内,看了一眼那台暖炉,又看向她:“我用了你用什么?”
禾漱没往里走,弯下腰把袋子放在门边的地上,直起身时语气平平地说:“您早点休息,明早我们会很早吃早饭,起晚了就没得吃了。”说完她转身要走。
老道长和女居士也陆续起来了,去了大殿做早课。禾漱煮了一锅番茄面,一人一碗,端到桌上摆好,还是像昨天一样,她端着自己那碗去走廊上吃。
“禾漱。”他在身后叫住她。
谈叙川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这个点的雾气很重,把整座道观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里,台阶上也全是雾,看不清远处。禾漱站在门内往外看了一眼,雾里站着一道身影,大衣被晨风吹得微微摆动。
谈叙川看着她碗里冒着热气的面,隔了一会儿才开口:“昨天我吃的那顿,菜是你炒的?”
她没有想过,他们当初闹到那样难堪的地步之后,有一天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站在同一个空间里。她以为他这次来,或者说在看到她为了谁而织的小袜子时,还是会向从前那样用言语攻击她。
她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跟过去,走到门口时脚步慢了下来。谈叙川正站在她桌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团毛线和那截织了一半的袜子,嫩粉色的,小小一只,一看就知道不是给大人织的。
这里的老道长白天说老太太的身体大概是被心事耗着。而老太太的心事,无非就是想让他再婚。
禾漱说:“老道长说你家里有人身体不太好,你来算卦。”
说完她又抬脚想走。
他没有接这句话,安静了半秒,忽然问:“为什么要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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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漱想起匿名捐赠的人送的东西都是按三份来的,观里没有多出来的电热毯和暖炉了。谈叙川这样的人,哪受过挨冻的苦。
谈叙川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紧接着弯腰,直接抱起电暖炉,绕开禾漱,走进了她的房间,并没有立刻出来。
谈叙川没再动,等外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来又渐渐消失,禾漱拉开了门。
所以是姜呈铭他们误会她出家了,告诉了谈叙川,他又刚好有事要找人算,就来了这里?
天亮之前,她终于织完了一双小袜子。她起身把袜子叠好,放进柜子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推开房门走出去。
听到这个称呼,谈叙川嘴角动了一下,笑不似笑,问她:“你不好奇我来这里做什么?”
禾漱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也喝干净了,放下碗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谈叙川正看着她。
“你的道号是什么?”
禾漱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
她停了一下,侧过身。
山里的清晨寒意刺骨,明显比昨天又降了几度。她站在门口冷得哆嗦了一下,裹紧外衣快步往伙房走。经过院子时,她发现大门开着。
禾漱愣了一下,她没有出家,哪来的道号?
谈叙川已经移开停在织物上的视线,此刻正看着禾漱。
禾漱开好暖炉,手烤暖和后爬上床,把被子拉到腰间,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只织了一半的粉色小袜子,看了几秒,开始拆线。
门很快开了,谈叙川站在门内,禾漱把袋子递过去。
禾漱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来这里之后,慢慢学着做的。”
禾漱的手还搭在门把上,他站着的地方离她不远,她只要一抬头就能撞上他的视线,可她一直垂着眼,不去看他。
她听见他动了一下,忙压低了声音先开口:“再等一下,等她回房。这里隔音很差,别说话。”
回到房间,谈叙川换了衣服,躺在那张冰凉的床上,被子也没盖。
禾漱下意识往房间里走,轻声说:“正准备睡了。”进去后,她顺手把门关上。
无
她说着就往厕所方向走,刚好要经过禾漱房间门口。
刚坐下没多久,一道身影从院子那头走过来,停在她旁边。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面。
她走回自己房间,把那台电暖炉抱了过去,告诉他:“插上电就能用。”
她没有解释也没否认,由着他们误会:“我暂时还没有道号。”
禾漱听清了,但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时,谈叙川已经走了出去。
他没有再婚的打算。
先生……?
她当没看见,起身往伙房走。刚走两步,听见他在后面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还俗?”
她低头继续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