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2/2)

    又不知是哪个好心人早有预料，在床边贴心地放了全套衣物，完美贴合布鲁斯·韦恩的尺码。

    但这一天尚未落幕的最后时刻，他的确抬起了眼睑——弹飞了三个比自家小鬼淘气一百倍的袖珍小鬼。

    乐高杰森在大个子嘴角一蹦，故意踏出一个约等于酒窝的洞：“早上看表情还挺安详的，这会儿又怎么了？”

    【布鲁斯，赎罪和活着，从来不是一件互相冲突的事情，但，显然你很清楚这个道理。】

    又不知为何，身旁多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专门加高了不知道多少层积木的舞台中央，乐高蝙蝠侠高举话筒，披风飞扬，在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陶醉地唱出了最后一句：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穿过灯影的干扰，狂笑——不，一个回头的布鲁斯·韦恩正笑着与他对视。

    “leave one st light for the ones still fdg their way 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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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种感觉。】

    他这次并没有迟疑太久。

    那之后，脚下的道路依旧漆黑而漫长，他始终独行。直到某一刻，路上开始出现别人。

    ……

    因此，他很轻易地重整衣装，弯下腰，拾取到三个在地上翻滚的乐高儿子。

    睡梦中，蹂躏者彻底恢复了正常人类的体型。

    某个超人试着向他分享挽救生命的快乐；某个神奇女侠为他展示无数个走上歧路的故人，以及他们最终得以回头的结局，她发自内心为此感到幸福；某个蝙蝠侠、居然不止一个蝙蝠侠有镜头，他们想说的话大同小异。

    “噢！！！！伙计们，快看谁来了？”

    “？？？”

    他完全能明白他们的用意，恢复清醒后，更是由衷感谢……只可惜，这些都不是他需要的。

    他们并不与他同行，甚至与他背道而驰，可每一个人，都会在经过时，希望为他留下一点什么。

    砰。

    而最前排、最中央的位置，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布鲁斯·韦恩，像是有所察觉，保持鼓掌的姿势向后看来。

    跟球似的礼装正中目标眉心。

    起初是父母所在的家突兀出现，用一盏家灯驱散掉黑暗。他们朝他微笑，眼带期盼地等待着，他却呆呆地凝望前方许久，在父母以为他会上前时，沉默转身，独自走回荒芜的深夜。

    蹂躏者没有回答。

    【一觉醒来，世界变得陌生，熟悉的人都离我而去。他们觉得，我只是失去了空白的七十年，一切可以重新开始，而事实上，我失去的是那个会有人笑着叫我史蒂夫的世界，生活对我的意义已经彻底改变。】

    “对！事后被那谁质问，我们就这么说。来吧老三，是时候动手了，贴！”

    他也一同凝视面前攒动的火焰，与蹂躏者不同的是，他会主动伸手拨弄燃烧不均的柴薪。

    蹂躏者却没有睁眼。

    砰。

    “真醒了？我就说有效吧！之前迟迟没醒，一定是我砸得还不够……哎哟！”

    【……】

    够了，力道完全够，那颗总算漏气的球就差嵌进他的脑仁。

    他的表情算不得轻松，眉宇间布满沟壑，眼睑覆盖下的眼球时不时颤动一下，似被噩梦骚扰，睡得极不安稳。

    他能“看见”的世界早已不再是一片焦土。

    所有人激动起立。

    推开门，耀眼的聚光灯打在正前方。

    乐高迪克大胆揣测：“肯定是一个人待着太寂寞，他以前就这样，所以我们更得早点叫醒他。”

    砰、砰、砰……

    【我已经……感受不到了。所以，我不需要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重新开始。】

    唯独有一点不太对劲。

    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杂音，混进近在咫尺的篝火噼啪声，扰得人格外心烦，连带着沉甸甸压进眉心的钝痛，也一下一下地跟着鼓噪。

    蹂躏者沉默了很久。

    静静听着，确认结果已无法转圜，史蒂夫深叹一口气。

    【……是。】

    【或许我能以一个可以感同身受的老人的身份，劝解你向前看，理由是有太多人希望你能够重获新生，同时，你也拥有回头的机会……但是，你最需要的并非快乐，是吗，布鲁斯？】

    三个小人见眼前光芒大盛，正欲举手欢呼，那光竟然只是象征性闪了闪，待它消失，仿佛依旧圆润的球再度出现，摇晃两下，压着大个子布鲁斯的眼皮就往下滚。

    有朋友，有家人，乐高正义联盟的吵吵闹闹也在其中，说真的，他这一年里深受其害，已经几乎能够免疫了。

    将儿子们揣好，下一步则是循声而去。

    “大个子，你醒得真不是……真是时候！”

    【我只能请求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至少，为了那些始终没有放弃你的人……】

    很快，蹂躏者停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一线灯光穿过门缝，安静地流淌出来。

    蹂躏者最终在一处篝火旁坐下。篝火是上一个超人留下的，据说取自对方难以忘怀的温暖的一部分，坐在这里抬头远眺，可以隐约望见远处的麦田。

    啪嗒！

    久到柴薪被烧得塌陷，他才缓缓开口。